“门主……昨天那小子又来了，您看要不要……”

李霖还在门外就开始吆喝，习惯性地推门而入。

而后……

白花花，圆鼓鼓……

好一副门主出浴图。

哪怕已经到了古稀之年，见到这一幕，依旧让李霖看得呆了。

“去打发了吧……没有银子，还修什么修，我这里又不是善堂。”

“啊？哦！”

听到声音，李霖赶紧低头，歉然道：“对不起门主，我不知道您正在沐浴……”

“呵呵，你这老东西，越老倒是越讲究了。”

水汽蒸腾间，刘妙真已是穿戴整齐，下一瞬，来到李霖身旁，眨巴着眼，戏谑道：“你救我的时候，我哪里没被你看过？那个部位没被你摸过？”

李霖一脸窘迫，赶紧岔开话题，道：“门主，我这就去打发了那小子。”

……

烟霞山山门。

看见李霖的身影，正不停徘徊的少年便满含希冀地迎上，急忙问道：“老伯，门主怎么说？是不是愿意给我觉醒道骨了？”

李霖沉默片刻，沙哑着声音道：“山主上次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拿出一百两才能入山学武……”

“可我……只差了三两银子…”

少年喉咙发紧，眼中的光刹那熄灭，复又猛地抬头，眼中火光熊熊：“老伯，您借我三两！只要三两就够！请您相信，我一定能成为修者，到时候我十倍……不，我为老伯您养老送终。”

李霖喟叹道：“我只是个看门的老头，你认为我会有三两银子吗？你要不去找亲朋好友借一借？或者在去拼两年，凑齐了觉醒费再来？”

“可这九十七两银子，已经是我全家从牙缝里省吃俭用七八年的所有家当了……我今天已经十五岁了，等我赚够银子，来不及了啊。”

少年眼中的光彻底熄了，再没有燃起来。

李霖静静看着少年黯然离去的背影，这一幕……似曾相识，他也被同样的方式拒之门外过……

三两银子，他当然有。

刘妙真每月都会给他银子，不多，但差不多十年下来，百两银子还是有的。

只不过……

几十年苟活的经验告诉他，莫要轻易介入他人的因果，这世道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可不少见。

这少年如今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可如若他日，这少年真的鱼跃成龙……

会不会将今日对他的哀求视作耻辱？

毕竟，瞎子复明后，第一个丢掉的，便是拐杖。

看着少年落幕离去的背影，李霖苦笑道：“今日的你，和昨日的我何其相似……”

刚穿越过来的李霖，在弄懂这个世界信奉实力为尊后，练武自然就成了他的首选。

但练武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李霖就只能选择先赚钱，结果发现，在这个世道，底层百姓做生意几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小本经营，无论盈亏，不超过三天，便有地痞上门，流氓勒索。

在再不肯‘懂事’，‘摊毁人亡’也是常事。

那些年，他什么都试过，什么苦都吃过，等他省吃俭用凑够学费的时候，早过了练武的黄金年龄。

没有哪家武馆会招收他这种大龄弟子，除非——加钱，翻倍翻倍的加。

李霖才明白，在这世道，出生的时候是条咸鱼大概就得当一辈子咸鱼，翻身几乎不可能。

日落了又升，花谢了又开，眨眼到了他五十岁生辰那一日。

李霖用捡来的铁丝弯了个鱼钩，想着去河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生辰这一日，给自己加个餐。

结果鱼没钓到，但钓了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上来！

——此人正是如今落霞山山主，刘妙真！

李霖挣扎一番后，还是将人背了回去，省出口粮，翻出棺材本为刘妙真求医问药，日夜照料。

待刘妙真略微恢复后，玩笑般笑问‘要不要她当媳妇’，对于这种话李霖也只是听听就好。

就那一身刀剑伤，就代表刘妙真是个武者，两人之间有天堑的存在；根本不可能。

到刘妙真痊愈的时候，更执意要以重金酬谢。

对于这一点，李霖更是摇头拒绝。

在这世道挣扎数十年，黄土都埋到下巴了，他太清楚了，无权无钱半点修为也无的升斗小民突然暴富，就如稚子持万金招摇过市，终是祸患！

后来刘妙真凭借武力，在青阳县站稳了脚跟，抢了烟霞山为地盘，开宗立派，李霖自然而然就呆在了烟霞山上。

晃眼已快二十年。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居然七十了。”

李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长满了老年斑的双手，喟然一叹。

穿越过来七十年，文武无所成，孑然一身。

他早就认命了，就是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死后能不能再回到那颗蔚蓝星球上。

就在此时——

一行小字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命格：我命由我不由天】

【效果1：通天坦途——修道无瓶颈，修行一日，抵旁人苦修一年】

【效果2：未解锁（提升境界或消耗天材地宝，可解锁‘效果2’）】

李霖懵了。

黄土埋到脖颈了，金手指来了？

‘修道无瓶颈，一日修行，抵旁人苦修一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这具行将朽木，被岁月风霜侵蚀足足七十年的枯朽躯壳，拥有了足以逆转光阴的恐怖潜能！

意味着修道路上最难的悟道关卡，对其他修者而言犹如天堑搬的瓶颈等等，在他面前都是坦途！

本以为古稀之年的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生尽头，但现在才发现，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毕竟，修道是真的能逆转光阴的，修炼到了一定程度，所谓的返老还童，长生久视并不是空谈……

就比如刘妙真；不过后天境八重天的修为，也到了天命之年，可容颜一如往昔不改丝毫，按照她的说法，她最少还能无病无灾地活上五十年！

而以他现在‘通天坦途’的恐怖修炼天赋来说，一旦开始修炼，别说区区后天境，即便是更高处的先天境也是指日可待。

“要练武得有个妥当的说辞才行。”

李霖强行压下心中激动。

以刘妙真知恩图报的脾气，如果他提出想要修道，对方多半不会拒绝。

但一个七十岁，黄土埋了半截的老头，突然提出想要练武，这本身就透着诡异。

哪怕他对刘妙真有救命之恩，可这世道财帛都能动人心，更何况是神秘莫测的系统？

“现在山门里人多眼杂，还是等闭山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