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彻,当着这么多人面,你还要狡辩?要不是你在财务尽调上渎职,公司至于亏损上亿吗?”
“我不想再听你狡辩,十分钟后,警察就来,你滚去监狱过下半辈子!”
盛君投资集团顶层会议室。
陈彻面前十三名股东,还有那眉目含冰的女总裁萧若琴,只如大山压在他心口。
“我……”陈彻站在角落,艰难吐声,“我说了,我没干!”
啪!
萧若琴一巴掌拍在八米长红木桌上,喝骂:“你没干?为什么私下和乙方见面?为什么你账户上多了乙方亲戚打的十万?为什么……算了,你去和警察说去吧。”
萧若琴嫌恶地挥挥手。
陈彻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被做局了,可没人帮他说话。
可他不能出事啊!
老院长还等着他的救命钱!他是孤儿,老院长不是他的亲妈也胜似亲妈。
没有老院长,他早就死在那年的冬天!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又让众人的目光打在陈彻身上。
陈彻麻木地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久久不接。
萧若琴气愤冷笑:“怎么,乙方打的电话?接啊!”
陈彻没动。
股东周广腾得一下站起,几步走来抢过他的手机按下扬声器。
安静的会议室,响起了颤颤的哭腔:
“小彻,算了,你要是弄不到十万就算了。”
“你说你有办法,可那是十万,哪里那么容易……”
“你谈了女朋友,有了自己的生活,院长更希望你好好过日子……”
周广抢着按下挂断,冷笑连连:“好啊,为了十万块出卖公司!动机、物证、人证都有了,你还要狡辩?”
陈彻猛然抬头,盯着周广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好像一切都和周广脱不开关系。
他的眼眸瞪得吓人,却染上了绝望的灰色。
他没有证据。
而所有证据都对他不利,就连那十万都是乙方的亲戚打来,他无从辩解。
“不是我……”
“不……”
陈彻从未想过有如今的局面,一切都完了。
老院长的病……
他的人生……
只有几分钟的倒计时。
他才记起来。
昨晚周广和他说的话。
在这个世界,他这样底层阶级,再怎么努力,想爬上去也要看上面人的脸色。
没有背景,他什么也不是。
他以为周广是让他站队,没想到,是胜者的嘲讽。
不!
一定不能认了。
陈彻盯着周广,胸膛起伏。
周广嗤笑一声退了两步:“干嘛,还想临死拖垫背的,我劝你老实认了,也许这辈子还有出监狱的机会。”
陈彻猛地转身冲向门口。
既然他们转了十万。
只要取出来,送到老院长那里就行。
没办法了,先救老院长,其他再说!
可豁然打开的会议室大门,让他气血凝结,黑色制服的警察……不,是公司的保安。
陈彻咬牙低俯了身子冲了过去。
三个保安喝骂伸手要拦,领头的保安冷笑一声,一脚就将陈彻踹到了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陈彻眼前发黑。
长年加班的身体压根就遭不住。
“按住他!等到警察来!”
萧若琴冷冷的喝令,陈彻只觉坠入冰窖。
“我没干,是周广,是周广啊!”陈彻挣扎着,可在保安的控制下,他翻身都难。
“哈!咬我?老子让你罪加一等!”
周广,盛君投资二股东的亲儿子。
没人相信他会出卖公司。
一众股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被三个保安压住。
陈彻嗓子嘶吼着,胸口被保安膝盖死死顶住,刺痛扎在心口,整个世界都在倒悬一般坠落。
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就要遭遇这些,凭什么那么好的老院长,连治病的钱都没有。
“小彻,快来看,有烟花!”
“小彻,等你长大了,想要娶什么样的老婆啊?”
“小彻,今晚有鸡腿吃哦!”
“……小彻,等你到了社会上,会有人欺负你,但是一定记住,你爸妈一定会找你的。”
老院长佝偻的身子,消瘦的,颤颤巍巍的,却是永远慈祥的样子。
就那么一直看着他。
春秋冬夏,一直这样。
警察,应该快来了吧。
哧!
啵!
脑中似有什么破开,一道白练掠过他的眼眸,周遭一切变得缓慢,直至停止。
这?
陈彻心脏猛跳。
一股力量莫名从心口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小子,今日我解开你的封印,别在可笑的问凭什么。”
“太过天真!”
“血脉与你,乾坤皆可倒转。”
那是振聋发聩的声音,是响彻灵魂的声音,那绝对不是人类的声音。
陈彻根本不及多想。
身体里涌动的血液逼得他只想发泄。
“放开我!”
他一声吼,猛然挣扎竟甩开了三个保安的钳制。
几个保安惊呼中摔向旁边,领头的脑袋撞到桌腿,几个股东哗然起身。
陈彻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里,竟只有十几股腾腾而起的魂火。
代表的是人?
各色颜色,有人魂火微弱,有人灼灼而燃。
陈彻恍惚四顾,只有冲出去的心思。
两个保安咬着牙再扑过来,陈彻只跟拍苍蝇一般,硬是两巴掌,一巴掌摔在一人脸上,摔在一人胸膛。
两个孔武有力的保安竟就被打得退了两步。
萧若琴都看怒看惊了。
一个普通的职员怎么能这么强?不,是她公司的保安太废物了!
都是,一群躺在公司功劳簿上吸血的废物。
周广咆哮喝道:“陈彻,就算你逃,警察也会找到你!你完了!你这辈子完了!”
逃。
陈彻只想离开。
视野似乎恢复,眼前一抹亮光。
他抬脚就冲过去。
救活老院长,其他都不重要。
他跃向窗户!
满堂股东都惊了。
萧若琴完全木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七层……
他是跟公司有仇啊!
哗啦!
玻璃碎裂,他人栽向了地面。
“他跳楼了!”
“疯子啊!”
萧若琴压住惊惧,小跑到窗户边向下看去,就见陈彻人已经摔到了楼下。
殷红的血液从他身下蔓延开。
死了!
畏罪潜逃也是要活命啊,这个神经病!
痛。
陈彻在掉下去的时候,才恢复了视力,却已经来不及了。
越加抵近的瓷砖地面……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