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颍川寒门子

建安五年，深秋。

颍川郡，阳翟城外二十里，一处废弃的坞堡。

寒风卷起枯叶，在残垣断壁间打着旋。坞堡的主楼已经坍塌大半，焦黑的木梁斜插在瓦砾堆里，像折断的骨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那是半个月前那场屠杀留下的印记。

陆云从半堵土墙后缓缓探出头，脸上沾着污泥和血渍。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记忆还在不断融合。前身是颍川陆氏旁支的独子，一个十八岁的书生。三天前的深夜，阳翟豪强张氏联合郡兵突然发难，诬陷陆家“私通黄巾余孽”，一夜之间满门屠尽。

只有陆云被老仆用身体护住，埋在死人堆里，侥幸逃生。

“张望……张功曹。”

陆云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记忆里，那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曾经多次来陆家赴宴，父亲总是热情款待。谁能想到，他谋夺陆家在城西的百亩良田不成，竟能下此毒手。

寒风更紧了。

陆云裹紧身上单薄的麻衣——这是他从一具尸体上扒下来的，勉强遮体。三天来，他靠着野果和沟渠里的生水活命，脚上的草鞋早就磨穿，脚底满是血泡。

“不能回阳翟，张家肯定在通缉我……”

“往北是许都，曹操的地盘，但沿途关卡太多……”

“往南……”

他正思索着，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陆云心头一紧，立刻缩回墙后。透过砖石的缝隙，他看到五骑正从官道方向奔来，马上都是披着皮甲的兵卒，为首那人手里还举着一面旗——阳翟县兵的标志。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为首的小校勒住马，声音粗粝：“张功曹说了，陆家那小子要是逃出去，咱们都得掉脑袋！这附近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掘地三尺也要翻出来！”

“队率，这坞堡三天前咱们就搜过了……”一个年轻士卒小声道。

“那就再搜一遍！”小校一鞭子抽过去，“那小子受了伤，跑不远！仔细看看有没有地窖、暗道！”

五人下马，拔出环首刀，开始分散搜索。

陆云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藏身的地方并不隐蔽，只要有人绕过这堵墙……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兵卒的靴子踩在碎瓦上，发出咯吱的声响。陆云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他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短匕，是从坞堡厨房找到的，刃口已经生锈。

三米，两米……

就在兵卒即将拐过来的瞬间——

【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严重威胁……】

【符合激活条件……】

【帝国命运系统，启动中……】

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陆云脑海中炸响。

他愣住了。

下一刻，眼前浮现出淡蓝色的半透明界面，像是某种未来的全息投影，却又清晰得不可思议。界面最上方是一行字：【帝国命运系统1.0（新手期）】。

下方有几个图标：

*个人属性

*任务日志

*系统商城（灰色，未解锁）

*名望榜（灰色，未解锁）

*历史推演（灰色，未解锁）

只有【个人属性】和【任务日志】是亮着的。

“谁？！”墙外的兵卒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警惕地喝道。

陆云来不及细想，意识瞬间集中在【个人属性】上。

界面展开：

【宿主：陆云（字明渊）】

【年龄：18】

【状态：轻伤（左肩箭伤感染）、饥饿、疲惫】

【武力：42/100（普通成年男子约为50）】

【智力：71/100（融合现代记忆后提升）】

【统帅：38/100】

【政治：45/100】

【魅力：53/100】

【名望：5（颍川陆氏遗孤，阳翟通缉犯）】

【气运：10（初始值）】

【技能：无】

【专属天赋：未觉醒】

与此同时，兵卒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墙边。

陆云咬紧牙关，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兵卒，而是扑向墙角的另一侧——那里有几块松动的砖石。

“在这里！”

兵卒看到人影，立刻挥刀劈来。

陆云险险躲开，刀锋擦过他的后背，划破了麻衣。他抓起一把泥土，朝着对方脸上扬去，趁对方闭眼的瞬间，转身就朝坞堡深处跑。

“追！”

兵卒的呼喊引来了其他人。

陆云拼命奔跑，脚下却一个踉跄——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肩膀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麻衣。

前方是死路。

一堵完全坍塌的墙，堆成三米多高的瓦砾堆，根本爬不上去。

身后，五个兵卒已经围了上来，呈扇形逼近。

“跑啊，怎么不跑了？”小校狞笑着，“陆家小子，乖乖跟我们回去，张功曹说不定还能给你个痛快。”

陆云背靠着瓦砾堆，剧烈喘息。

他的右手握紧了那把生锈的短匕，指节发白。

【触发紧急任务：绝境求生】

【任务描述：在阳翟追兵的围捕中存活下来】

【任务奖励：激活‘人物洞察’基础功能；名望+10；气运+5】

【失败惩罚：死亡】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死亡……

陆云深吸一口气。死过一次的人，反而没那么怕死了。前世他是游戏策划，加班到猝死；这一世，刚穿越就面临绝境。

但凭什么？

凭什么张家可以仗势欺人，夺产灭门？

凭什么这些小卒可以像围猎野兽一样追杀他？

凭什么他刚来这个世界，就要这样憋屈地死掉？

不甘心。

一股炽热的情绪从心底涌起，冲散了恐惧和疲惫。

“系统，”陆云在心中默念，“我现在能用的，有什么？”

【新手礼包已发放，是否打开？】

“打开！”

【获得：气运点×20；简易止血散×1；‘困兽之斗’临时状态（接下来一炷香内，武力+15，痛感-50%）】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同时，一股热流涌入陆云四肢百骸。

原本虚弱的身体，突然涌出了力量。肩膀的疼痛减轻了大半，视野也清晰起来。他甚至能看清五步外那个年轻士卒脸上的青春痘。

“上！抓活的！”小校挥手。

两个兵卒一左一右扑了上来，他们没有用刀劈砍，显然是想生擒——活着的陆云，对张功曹更有价值。

就是现在！

陆云动了。

他迎着左侧的兵卒冲去，在对方伸手抓来的瞬间，矮身，前冲，生锈的短匕狠狠扎进对方大腿。

“啊——”惨叫声响起。

右侧兵卒的刀已经砍到，陆云就地一滚，抓起地上半块砖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对方脚面。

骨头碎裂的声音。

第二个兵卒抱着脚倒地哀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剩下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文弱的书生，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杀了他！”小校反应过来，愤怒地拔刀上前。

陆云捡起地上兵卒掉落的环首刀——比他的短匕长了一倍，沉甸甸的。他双手握刀，死死盯着冲来的小校。

刀锋劈下。

陆云没有硬接，而是侧步，让过刀锋，同时手中环首刀横斩——目标不是小校，而是小校身侧另一个正准备偷袭的兵卒。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

那兵卒的皮甲被斩开，腹部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着倒地。

小校又惊又怒，刀法更加狠厉。但他只是个县兵队率，武艺平平，而陆云在“困兽之斗”状态下，武力值暂时达到了57，加上那股拼命的狠劲，竟然勉强招架住了。

“铛！铛！铛！”

金属交击声在废墟中回荡。

陆云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他完全是在用本能战斗，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又是十几个回合。

小校久攻不下，开始焦躁。他瞥见陆云肩膀上渗出的血迹，突然变招，一刀虚晃，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直刺陆云心口。

陆云躲闪不及。

匕首刺入左胸——但偏了半寸，被肋骨卡住。

剧痛传来。

陆云眼睛红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匕首上前，任由它刺得更深，同时手中的环首刀，用尽最后力气，向上撩起！

“噗——”

刀锋从小校的下颌切入，贯穿了整个头颅。

小校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匕首从手中滑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然后，沉重的身躯向后倒下。

剩下最后一个兵卒，那个年轻士卒，早就吓傻了。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同袍，看着队率被劈开的脑袋，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宛如恶鬼的书生，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陆云想追，但刚迈出一步，就踉跄跪倒在地。

胸口的匕首还插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困兽之斗”的状态正在消退，虚弱和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他颤抖着取出系统奖励的“简易止血散”，洒在伤口上。一股清凉感暂时压住了疼痛，血似乎止住了些。

【紧急任务：绝境求生——完成】

【奖励发放：人物洞察功能激活；名望+10；气运+5】

【当前名望：15（你的事迹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

【当前气运：35】

淡蓝色的界面再次浮现。

陆云靠在瓦砾堆上，喘息良久，才勉强恢复一丝力气。他看向地上那个腹部受伤、还在呻吟的兵卒，心念一动：“系统，使用人物洞察。”

兵卒头上浮现出一行字：

【姓名：李三】

【身份：阳翟县兵】

【武力：48】

【智力：32】

【忠诚：-70（恐惧、仇恨）】

【状态：重伤，失血过多】

【近期运势：黑云压顶（将死）】

真的能看到……

陆云又看向已经死去的小校：

【姓名：王勇（已死亡）】

【身份：阳翟县兵队率】

【武力：56】

【智力：41】

【忠诚：0】

【状态：死亡】

【近期运势：无】

他沉默片刻，艰难地站起身，走到李三面前。

李三满脸恐惧，想求饶，但腹部的伤让他说不出话。

“张功曹……为什么一定要我死？”陆云问，声音嘶哑。

李三艰难地摇头，表示不知道。

“陆家的田产，他拿到了吗？”

李三点头。

“还有呢？”

“还……还有……”李三断断续续地说，“陆家的……藏书……张功曹说……献给曹司空……能换官……”

陆云明白了。

颍川陆氏虽然只是寒门，但几代人积累的藏书，在这个知识被垄断的时代，是极其珍贵的政治资本。张望不仅要地，还要用陆家的藏书，去许都换取晋升之阶。

好算计。

陆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

他捡起地上的环首刀。

“不……不要……”李三哀求。

刀光落下。

陆云没有再看尸体。他走到小校和另外两具尸体旁，将他们身上的干粮、水囊、钱袋都搜刮一空，又扒下一件相对完好的皮甲，费力地套在自己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拄着刀，踉跄着走出坞堡。

夕阳西下，将荒野染成血色。

陆云望向北方——许都的方向。记忆中，父亲曾说过，陆家祖上和颍川荀氏有些交情，荀彧如今是曹操麾下第一文臣。

去许都，找荀彧告状？

不。

陆云摇头。张望敢动手，必然已经打点好了郡县关系，甚至可能攀上了许都的某条线。自己一个通缉犯，凭什么让荀彧相信？就凭这身伤和一面之词？

何况，就算荀彧信了，严惩了张望，那又如何？

陆家已经没了。

他要的，不是公道。

是复仇。

是让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是让张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陆云转身，望向南方。

那里是荆州的方向，刘表的地盘。相对平静，关卡也不如北方森严。更重要的是，记忆中，荆州有位名士——徐庶徐元直，此时应该还在荆州游学。

前世读三国，徐庶是他最喜欢的谋士之一。忠孝、智慧，而且重情义。

如果能找到他……

陆云又看向系统界面。名望值变成了15，气运值35。商城还是灰色的，但下面出现了一行小字：【气运值达到100，可解锁系统商城】。

“那就先活下去，攒够气运。”

他撕下衣角，简单包扎了胸口的伤，又用止血散处理了肩膀。然后背上搜刮来的干粮和水，拄着刀，一步一步，向南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废弃的坞堡逐渐隐没在暮色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而前方，是未知的荒野，和更加未知的乱世。

但陆云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光。

【系统提示：新手期任务线已开启】

【主线任务：南行求生】

【任务描述：抵达荆州襄阳，并存活下来】

【阶段目标：十日内，抵达南阳郡边界】

【任务奖励：解锁‘系统商城’基础物资区；气运+30】

【失败惩罚：名望清零，气运-50】

夜风渐起。

陆云紧了紧身上的皮甲，脚步不停。

这条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