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的风带着南方特有的湿热,吹拂着南茗中学郁郁葱葱的香樟树。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嗡嗡的声响,让人昏昏欲睡。
楚溪百无聊赖地趴在课桌上,眼神涣散,默默地望着窗外操场上晃动的树影,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饱经岁月蹉跎的黑色中性笔。
“喂喂,楚溪,又在发呆?”前桌的陈瑶回头,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一只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压低声音对她说,“班主任刚刚还在在办公室念叨你勒,说你上次月考数学才刚过及格线,再这样下去估计要危险了。”
“切”楚溪不屑地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楚溪是南茗中学的校花,每天情书收到手软,一般她是从来不看的,每天放学前把一大叠精心挑选的纸片扔到垃圾桶里,像那些堆成小山似的礼物,她就随手送人了。她成绩一直没好过,班主任李老师质问她的时候,她只是懒洋洋的回一句:“我懒得写字”
班主任李老师是一位毕业不久但是善于沟通的语文老师,她曾经苦口婆心地劝说过楚溪:“小溪啊,老师看了你入学考试的成绩,是全年级前几,你为什么不肯好好学呢?我也看了你最近几次考试的试卷,向你的数学试卷,前面全部没写,只写了最后两道压轴题,但是你你是全年级唯一一个做对最后压轴题的学生,你相信我,只要你好好学,你还是可以重回巅峰状态的。”
楚溪只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学。”
老师无奈地挥挥手让她走了。
对楚溪来说,及格线、优秀线,都不过是老师家长用来衡量她的尺子罢了。
她成绩不好,但那又怎样?她爸爸楚建国常年在外工作,妈妈王美华总是能不断的找到新的理由来数落她。她知道王美华只喜欢弟弟楚天宇,自己只是楚天宇犯错时的替罪羊罢了。
她早已经习惯,学会了不和弟弟争抢,父母重男轻女是他们的事情,和她无关。
她不想再去质问父母为什么偏心弟弟,她没和老师说的是,其实她每天晚上都学到很晚,床底下全是她用过的草稿纸,试卷上那些题目其实她都会做,但是她在学校总是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样她可以高兴的告诉自己,妈妈骂她只是因为她成绩不好,不是因为他们重男轻女。
“丁零零!”
上课铃刚响,李老师带着一个陌生的男生走了进来。
“来来,所有同学,安静一下哈。这位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叫陆屿,从市一中转来的。大家多向他学习啊,好,大家欢迎。”李老师拍了拍手。
教室里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楚溪也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撇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让她微微怔住。
男生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校服裤,身姿笔挺。
他的头发是自然的黑色,略有些蓬松,碎发遮住了额头。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
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有些薄,显得有几分冷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仁是极深的黑色,像深夜的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扫视着教室,带着一种与年龄及其不符的疏离和…….疏离感。
“大家好,我叫陆屿。”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没什么温度,简单的自我介绍完毕,便站在讲台旁,等待着李老师帮他安排座位。
李老师显然对这个成绩优异的转学生寄予厚望,想了想,指着楚溪旁边的空位:“陆屿同学,你就坐到那里吧,楚溪旁边。”
楚溪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可不想身边坐个“学霸”标本,更不想上课睡觉的时候被别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