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人闯山,报上名来!”
示警声高亢,随长风呼啸,沿着山岭大道,直冲入山巅的“飞云阁”。
穿过阁内甬道,进入大厅。只听到呼喝连声,一名白衣少年出掌如风,翻转腾挪,身形矫健。乍听见啸声,急忙停步收掌,脸上现出惊异神情,惴惴不安道:“师尊,这是大长老的声音?”
厅堂正南面,席上端坐一中年男子,微微点头:“宋师兄后天境修为,啸声浑厚绵长,已不在我之下,宵小之徒挡不住他一招。”
略停顿一下,转过头来,对白衣少年淡淡说道:“书尘,不要分心,尽快将‘衍术’修炼圆满。”
白衣少年李书尘嗯了一声,继续埋头演练招式。
呼喝声再起,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双眉紧锁,目光不自觉地扫视了一下左掌,左手中指上一枚银色戒指光辉闪烁。他又转头望向右手边的一扇落地巨窗,窗外山峰险峻,云海翻腾,恰似此刻心境。
脑海中不停思索:炼制“异相心莲”之法,还是没有丝毫头绪,如此重宝,在手中一日都是煎熬,这可如何是好?
这男子是南疆大玄门宗主白沐风。前些日子,宗门杂役李书尘外出采办物资,三天前才回山,盘点上交宗门的灵药中,竟然发现一株天地灵根——异相心莲,外门长老吴秋风大为震惊,不敢怠慢,即刻回报。
白沐风欣喜若狂,秘而不宣,当场便将李书尘收为真传弟子,继承衣钵。
南疆偏僻,然而“异相心莲”声名远扬,传说纷纭:西域曾有妖兽吞食后化形突破,雄霸一方;中洲有修士炼丹时混入一粒莲叶粉末,竟炼成九阶旷世奇丹;甚至南疆超级势力——南风国的开国皇帝,据说,也曾将一枚莲子炼成灵宝,威势滔天,力压群雄,开创了万年基业……
一想到这,白沐风脸上发热,摸了摸中指的纳戒,心怦怦直跳。暗忖:我大玄门自木纯祖师创派来,已历一千二百载,日渐衰落,得到这株灵根,难道预示宗门复兴,将重现祖师的荣光?
远处又传来两声长啸:“停下”“贼人站住”,声音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白衣少年李书尘再次停手,迟疑问道:“师尊,唐长老和吴长老也出手了?”
白沐风哼了一声:“听声音,贼人已闯到‘玄妙殿’附近。至宝入山才过一日,那无相宫少主便摸上门来。如今又过了一日,江湖流言纷起,看来觊觎此宝的,不在少数。只不知消息如何泄漏,即日起,当紧闭山门,以防不测。”
内门长老唐灵风和外门长老吴秋风两人,都是筑基境后期修为,数百里内,有此修为的也不过一手之数。加上后天高手的大长老宋清风,三位师兄弟联手,足可应对,贼人绝对闯不过。
李书尘口舌微张,欲言又止,双手半伸,却又放下。
白沐风后天巅峰境界,耳聪目明,早已察觉,头也不回,只淡淡道:“书尘,何事如此不安?”
略迟疑一阵,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少年李书尘回道:“若是……若那庞然大物——无相宫来人,师尊,我等该如何应对?”
没来由的,心头一阵烦乱,强压下心绪,白沐风缓缓道:“无相宫号称南疆三大超级势力之一,少宫主朱息,他如此高绝的身份,竟然降尊纡贵来到南疆边陲荒山,此事本就极不寻常。亲临大玄门后,单刀直入,劈头盖脸便问异相心莲的讯息,似乎笃定我手中有此宝物,更是奇之又奇。既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我也只得始终装傻充愣,好在应付过去。”
李书尘怯生生道:“可那朱息临行前,面色阴冷,且出言不逊,恐有祸患。”
白沐风冷哼一声,安抚弟子道:“大玄门立宗千载,什么大风浪没见过,想当初,开山祖师木纯道人在中洲也是一时之雄,南疆穷乡僻壤之地,能有多强的高手了?”言毕,略一停顿,似乎为了增强信心,又加上一句:“无相宫兴起区区百年,虽声威震天,不知成色如何,且宗门驻地相隔数万里外,岂能耐我何?”
……
久久听不到回音,转过头来,见弟子满头大汗,他脸上终于绽放一丝笑意,勉励道:“书尘,你一夜学会衍术,木纯祖师在天之灵,若知晓后代弟子中竟有你这般天份之人,该是何等欣慰?”
李书尘擦掉额角汗珠,叉着双手,不安道:“衍术精妙至极,连祖师爷都没学会,徒儿侥幸修成,心中惶恐,不知是福是祸。”
白沐风哈哈一笑:“你丹田生而残缺,不能吸纳灵力,功法练不成,想不到与这奇术却如此契合。须知,‘衍术’脱胎于传说中的‘衍妙圣法’,圣法推演之力至高无上,乃是世间第一法,历代宗主穷极一生都无法参透,你若修成,当然是福,怎么会有祸?”
李书尘微微一怔,从怀中取出三枚卦钱,放在左手掌心颤颤巍巍,迟疑道:“昨晚我心惊肉跳,夜不能寐,用衍术推算宗门运势,连续数次都是‘空亡’。一想到朱息骄横跋扈,他失了面子,定会报复,莫非便是应了此劫?若是无相宫来犯,师尊,我们可真有法应对?”
“若我有祖师元婴境实力,无相宫岂敢放肆?”白沐风长叹一口气,惆怅道:“木纯祖师出身中洲大派‘衍妙圣宗’,只待你衍术大成,返回宗门,继承……”
话音未落,一道“啊呀呀”的惨痛叫声惊破长空,还没消散,紧接着,又是两道尖叫声自飞云阁山脚传来:“吴师弟”“小心!”
闻声,仅仅一息。白沐风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身来,双目圆睁,口中不可思议道:“何方神圣?何等修为?竟能秒杀筑基境的吴师弟?难道是……”
身子一晃,口中无力吐出:“莫非……先天强者?”先天境几乎已绝迹江湖,鲜有听闻,就连师尊,也只在风烛残年之时勉强突破,即便如此,也称霸一方,镇压了数千里内所有宗门。
此时,一道吼声震耳欲聋,如同巨兽咆哮,响彻整个山谷:“猖狂,区区两人,敢欺我大玄门无人?”远在静室内的李书尘也被震得眼冒金星,晕晕沉沉。
一息后,听到宋清风和唐灵风两人欣喜叫道:“夏师叔!”原来是隐居后山的上代宗老,夏卫国出手了。
李书尘略松一口气,白沐风却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口中不住喃喃道:“两人,真的只有两人,就想挑了我大玄门?”
“想不到,这糟老头才是高手”,远处传来一道陌生的尖锐嗓音。
“少宫主交代过,这小门派或有一些来头,需多加小心”,另一个浑厚些的声音回道。
夏卫国再次声动四方:“来犯之敌速速退去,我可既往不咎”。回声在这静室内缭绕不绝。
“哈哈哈哈……”那尖锐嗓音笑道:“通过秘法燃烧精血,换来“伪先天”境界,竟敢在爷爷面前放肆,让你见识下纯正先天的力量。”
“先天”二字一出,白沐风与李书尘二人瞬间心如死灰,彼此面色难看至极。
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传来,夏卫国已经与那尖锐嗓音动起手来。
李书尘收起卦钱,急走向白沐风,焦急道:“师尊,已确定是无相宫来犯,先天至强,夏老未必是敌手,如何是好?”
听到“无相宫”三个字,白沐风顿生无力感,眼前好像有只庞然大物碾压过来,一步走错,万劫不复。当此绝境,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心下有了决断,声音十分沉稳:“徒儿跪下!”
短短四字,李书尘心下一紧,毫不犹豫,即刻下跪,拜伏于白沐风身前。
呼的一声,银光一闪,一枚古朴银制戒指浮于身前,李书尘恭敬双手接过,举过头顶。
白沐风语速极快:“徒儿,大玄门两件掌门信物,庆云衣和银芒戒,都传给你。你速去东阁内室,墙后藏有一道传送法阵,开启之法和所有材料都在戒中。速传送到中洲修行圣地——‘玄元洞天’后,寻找名为‘解初语’的女子,表明身份,她会出手相救。我若有不测,你便继任掌门之位。”
李书尘刚抬头,来不及张口,白沐风手一挥,已止住话头:“书尘,你自幼生在宗门,一千二百年来,只你一人修成衍术,命中注定,复兴大玄门要落在你肩上。修行路本是修罗场,保住性命为上,快快逃命去罢。”言罢,双目微红,身形颤抖。
李书尘不住高呼:“弟子定不辜负师尊所望”,声音中带有呜咽之意。咚咚地重重叩了九个响头,依然跪伏在地。
白沐风不避不让,受了这一礼,再长叹一声:“武技阁来不及抢救,好在祖师遗留十八枚功法玉简已收入戒中,大玄门道统不灭,为师去也”。身形一晃,已失去了踪影。
李书尘迅速起身,顾不上悲痛,疾向飞云阁东侧奔去。远处传来师父白沐风最后的传音:“木纯祖师遗训……重返圣宗,当身着庆云衣,三跪九叩,以示恭敬……”声音渐不可闻。
李书尘带着哭泣之声高叫道:“弟子遵命!”
咚咚咚全力奔跑,耳边不住听到轰击的爆裂之声,显然,师尊与几位长老都在和来犯之敌博杀。
推开东阁内室,见北面石墙是一整块石料,面上浮雕凸起,浮雕中间有一个凹槽。李书尘将银芒戒嵌入凹槽中,左右旋转几下,吱吱呀呀几声,石墙仿佛变成了石门,一推便开了。
里面藏着四四方方的一间密室,地面镌刻有复杂图样,以太极八卦图形为核心,四周数圈奇怪纹路,年代久远,一些凹凸处已有裂缝,面上却整洁光滑。
心念一动,戴在食指上的银芒戒辉光一闪,一枚玉简出现在他手中,正是法阵启动的要领。
玉简记载:大玄门开山祖师木纯道人,求得修行空间之力的高人,刻下这座法阵,传送定位点便在“玄元洞天”附近。
细细读下去,获悉:启动法阵,需用龙鳞草、虚空花等珍贵药草、百种异兽血精和矿物一起磨制的粉末,在底座上描画图案。然后在数个阵眼上分别填充晶石、碎片、魔药等提取物,最后站在法阵中间吟唱法诀,手势牵引,启动传送。
读完玉简,李书尘倒吸一口凉气,材料如此珍贵,岂是大玄门能用得起的吗?银芒戒中的物料,年代悠久,看上去琳琅满目,略微清点,发现也仅够使用一次。
他将药粉倒入手心,在法阵底座上细细描摹,直用了小半盏茶时间才画完。
再找到七十余个阵眼,逐样填充材料,待填充完毕,双眼发黑,浑身大汗,几乎晕倒。若非自己天资聪颖,更有衍术助力,用时还将更长。
顾不上休息,从银芒戒中取出庆云衣,诚心正意,恭恭敬敬换上。这件银白道袍似有灵性,细腻柔滑,一上身,李书尘便觉身轻如燕,浑身仙气飘飘,感觉几乎破空飞去,心底十分空明。
定一定神,缓缓走向法阵中央。李书尘四顾,虽然见不到大玄门山景,却想将这内室的每一处都看得清清楚楚,此一去,远遁中洲,不知何时能回。
自咿呀学语,便生活在大玄门,此刻远行,离愁渐生。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那尖嗓子的叫声:“这里还没搜,异相心莲定藏在此处”。
听得砰砰连声,那二人在轰击飞云阁的各处门户,李书尘心中一急:“难道夏老、师尊都败了?”
事不宜迟,即刻吟诵起法阵的传送要诀,天地间一股莫名的力量,似乎被口诀吸引,缓缓向法阵中央汇聚。
那尖嗓子声音越来越近:“速速过来,还有漏网之鱼!”
法阵中央能量汇聚,渐渐变得光亮透明,李书尘站立其中,银光辉映,庄严肃穆。
口中法诀最后一字落下,内室的门也呯地一声,被击得四分五裂。恍惚中,李书尘看见两人身着黄袍,飞身而入,向他抓来。
但此时,李书尘周身银光环绕,整个身体变得虚化。
在指尖及身的刹那间,仿佛被巨力一扯,整个人不由自主向虚空中飞去,天旋地转,身体被扭曲,在虚空乱流中毫无规律地乱转。
就这样颠来倒去,头晕眼花,整整扭曲了数十息,才放慢了速度,又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迷迷糊糊现出亮光。
嗖的一声,感觉双足有了着力点。
微微睁眼,艳阳高照,周边鸡犬相闻,炊烟四起,是一个村落。
李书尘头重脚轻,只得呆立原地,再闭上双眼,缓缓调整。
……
不多时,大玄门山脚数里外,一座孤亭,青年男子独坐,面色阴冷,案上香案素琴,清盏书卷,正抚琴自思。
亭子外,七八人环绕站立,若是李书尘在,便能认出,和那尖嗓子、低沉声音的二人一样,全都穿着黄色长袍。
十数名大玄门弟子或站或坐,身上都带伤,地上横七竖八,血泊中也已经躺倒数人。
听完一名黄衣男子的回报,那青年男子放下书卷,微点头道:“杂役竟然成了掌门真传弟子,倒是好福气。拿了几个老的,带回宫严刑拷打便是,这群小的没用,莫要惊动南风皇族,速速放了。”
随后,邪魅的一笑,口中说道:“谅这小子插翅难逃,什么千载大玄门?随手可灭,笑话而已,呵呵。”
轻飘飘的几句话说完,琴声复起,悠扬婉转,仅存的十几名大玄门弟子,三三两两,一瘸一拐,恨恨向亭台望了一眼,口中骂骂咧咧,四散离去。
注:写地宫机关时,一下想到昔日台湾智冠公司出品的一款老游戏《天龙八部》,主人公雷震在无量山时遇到的机关便是“水龙寅甲夏”。写到南官真出现时,莫名其妙又想到了《笑傲江湖》中东方不败绣花的场景,因此拈笔为香,致敬往日美好的时光。
敌人已到你身边来了,你就干看着。也不跑也不退后,所以别人一掌把你打死了。[歪头笑哭]
纯傻球。还李得义仙长的,你以为别人都不抢你的了。哈哈哈哈哈好
这猪脚太蠢了,纳戒都露出来了,不知道藏起来吗?真够蠢的。别人都把你供出来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感觉真是个没带脑子的。
猪脚传送到这里来送死的是不是。荒漠。
还笑起来了。等死吧。
又是不吃等抢死的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