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铜盆里的炭火早被抽走三日,破窗棂漏进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在苏羽墨单薄的肩头凝成冰晶。她将最后半张棉被裹紧怀中三岁幼弟,掌心贴着滚烫的额头,触到一片骇人的灼热。
"阿姐..."苏志平烧得嘴唇开裂,小手攥着她磨破的袖口,"平儿渴..."
檐角铜铃在狂风中发出刺耳鸣响,苏羽墨盯着案几上早已凉透的汤药。这是她跪在二门处三个时辰才讨来的风寒方子,却被婆子故意泼了半碗灰进去。
"平儿乖,阿姐这就去取水。"她将幼弟往稻草堆深处藏了藏,起身时眼前骤然发黑。三日未进米粮的胃袋抽搐着,腕间生母留下的白玉凤纹镯硌着突起的骨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
回廊转角传来细碎脚步声。
"哎呀!"苏知微惊叫着跳开,桃红妆花缎斗篷扫过积灰的廊柱,"这破地方怎么还有耗子!"她身后两个婆子立刻举起灯笼,将缩在墙角的苏羽墨照得无所遁形。
"大姑娘怎的这般不知礼数?"秦姨娘身边最得力的王嬷嬷阴恻恻开口,"见了二姑娘竟不行礼?"
苏羽墨垂首盯着青砖缝里的积雪,喉间泛着腥甜。她怀中紧抱的陶罐里盛着方才从冰面凿开的井水,此刻正顺着裂口浸透粗布襦裙,在裙角结成冰棱。
"啪!"
陶罐突然炸裂。混着冰碴的井水泼在苏知微新制的鹿皮靴上,少女娇俏面容瞬间扭曲:"你敢弄脏爹爹送我的生辰礼!"镶着东珠的绣鞋重重碾上苏羽墨撑地的手背,碾得骨节发出脆响。
"给我按着她!"苏知微尖利的声音刺破风雪,"我要这双脏手给我的新靴子赔罪!"
四个粗使婆子一拥而上。苏羽墨被反剪双手按在雪地里时,腕间玉镯突然发烫,烫得仿佛要熔进血肉。恍惚间她看到幼弟赤着脚从屋里踉跄奔出,三岁孩童的哭喊混着婆子们的狞笑,在暴风雪中织成一张吃人的网。
"二姑娘仔细手冷。"王嬷嬷递上烧红的铁钳,"用这个夹核桃最趁手。"
剧痛从指尖炸开的瞬间,苏羽墨忽然听见脑海里响起机械音。【医疗空间激活,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眼前浮现出透明光幕,无数药瓶在虚空中漂浮,最中央的翡翠玉瓶正渗出清冽泉水。
"还敢瞪我!"苏知微夺过铁钳戳向她眼睛,却见向来逆来顺受的嫡姐突然抬头。沾着雪沫的长睫下,那双总是含泪的杏眸竟淬着寒星般的光。
风雪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苏知微莫名打了个寒战。她分明看到苏羽墨血肉模糊的指尖在月光下诡异地愈合,但转瞬又恢复原状,快得像是幻觉。
"够了。"秦姨娘慵懒的嗓音从月洞门外传来,石榴红遍地金斗篷像一滩泼开的血,"明日侯府老夫人要来赏梅,别让这腌臜东西脏了贵人的眼。"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昏死在雪地里的幼童,"把那个小的拖去柴房。"
苏羽墨挣扎着要扑过去,后颈突然挨了记重击。意识消散前,她恍惚看到西墙头掠过一道黑影,那人腰间玉佩在风雪中闪过龙纹暗光。
暗处,奉命监视苏府的暗卫首领倒吸冷气:"王爷,那丫头的手指......"
"三息之内伤口愈合三次。"顾云州摩挲着玄铁扳指,眸色深如寒潭,"去查苏家这个嫡女,事无巨细。"
而此刻柴房角落,昏迷的苏羽墨腕间玉镯正渗出淡蓝荧光。无人看见她指尖焦黑褪去后,露出莹白如玉的新生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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