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1488947

书籍1488947
书籍1488947
新作者z8igNB8N
都市生活 2.3万字连载中
更新时间:2024-01-07 18:25:14
90年代边陲省绿才市丰边县市场经济体制初期的磨砺,五六岁孩子的家庭变故,年轻父母的种植贩卖致富梦想破灭,农民工进城20多年的镇城化建设步伐和带来的成长变化,迫使一个农民工子弟通过读书改变命运,房地产企业辛苦打拼,最终人生路发生了逆袭,他一步一个进阶的本想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途径,实现了父母辛苦半生也未轻易改变的残酷现实,过上了粉领的生活。
绝地求生 逆袭 中短篇 都市 年代 励志 智商在线
开始阅读 新用户下载纵横App免费看
《混迹房产界》一.变故~九.项目 2024-01-07 18:25:14

目录(共 1章)
正序

进入作品目录 查看更多

《混迹房产界》一.变故~九.项目

《混迹房产界》立华亮宝/著

一.变故

边陲省绿才市,八九十年还是以计划经济的农牧工模式为主要发展方向,人们的衣食住行用供应条件十分的差。农民占到了传统经济0.9的比例,土地承包责任制实行了多年,许多人还处在期待满足于温饱的种植活动中。陈行远就出生在这个时代,省市县各级地方政府每年会按期论人口发放一笔供应券,很多物资必须用它才能兑换或购买,质和量都无从保证,有限的物品要按需要分配使用的,一户人的生活实在是很艰难的。

他出生在绿才市丰边县的一个河边村,从出生到五六岁时还住在六七十年代建造的碱土打垒、白杨作梁、茅草遮顶、木板拼门的土坯砖房内。夏季风沙大到睁不开眼,冬季加厚墙皮架铁炉的困难生存条件。一套一进院子的宅子,一处钢筋条架设框子,土坯砖垒成的灶当伙房,院子当杂项仓库,一处堂屋和一处住房,地积不过50平米,独户独院,勉强够一家四口生活的狭小空间。院外套院,四合院格局还是很明显的。房后是一大片芦苇地,分散的植了一些柳树、白杨,还自生了梭柳、榆树,四合院西北角是一片人工挖出的蓄水塘,俗称涝坝。听名字误作防洪设施,实际上竟是人们从汛期涨水的河流开挖引渠,把自然水收集过来供应人畜共饮的。卫生和健康是无从保障的,只要保证能四季供给饮水就行了。听了人畜共饮,多少人会吓得不知所以,还可能产生呕吐的情形,这可是那个时代的印记,想不经历都不行。

从他会吃饭起,麦粉面条、白馍、烙饼、玉米糊、炒麦粉就是常例,白菜、萝卜、番茄、青椒、芹菜、洋芋、菠菜也是标菜,户头上几亩地种植什么全凭村组计划,畜栏养殖多少牛羊也舍不得自己吃,大公鸡报鸣、老母鸡生蛋、小鸡雏捉虫,地质太碱极少养鸭,鹅是一只没有。逢年过节才能吃点肉,穿一件亲戚捐旧布缝制的百家衣,穿红戴绿是极少的。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春节看个放鞭炮,元宵看一场村人自导自演的社戏,龙抬头剪发,春分换身洗衣,清明成人祭祖、孩子绕田乱跑,端午又是一场社戏,乞巧当女儿节过,中秋总算过上了收获节,重阳成了老人和孩子的乐园,下元还是一场祭祀,冬月忙着收仓续耕,腊月有许多事项在忙,煮腊粥、捏小人嘴、看雪、杀年猪、买糖糕、蒸烙煎炸烘烤各类面食,野地里的草药成了应时调料,玉米窝头攒了多少柳枝筐子,苹果、香梨、干杏、干枣还要用供应券去几十里地外的传统乡村集市上兑换,或是去乡供销点兑领和采购,路也跑了,人也累了,东西永远只按券兑领这么几两几钱,不够吃不够分,把一户人急得要死,左划一份、右克一钱,一点东西按人头分,按份量分,按时日分,要计划的极精极细,否则怎么也不够吃,你不够公家也不够,谁家不够谁家过节喊穷。

种一份地,自家有牛就好办,没有的就去借邻里的,借着就快快的干,借不到的凭了蛮力手抡锄头干,还有的人妄想着邻里干完他再借,结果误了耕作气候,终是得不偿失。一袋麦子、一袋玉米、一袋黍子、一袋高粱,一户人付出了多少,还要像古代抽实物税、纳赋一样,搞什么交公粮,任何农产品,到了收获季节,政府就会下发文件,要求各村组户按地亩产量计算缴纳,严厉打击谎报虚报漏报和偷逃不纳。这个有点像古代的官仓收集民间产品一样,具有政府组织的合法性、强制性和必然性,户户无条件接受,极度困难户才会去村、乡、县各级写材料申请减免份量,一般是集体一致同意的,谁敢找借口不交不管不理,不挨批斗、不记公帐、不受处理才怪了。这地的亩产也就是五六百斤,交公粮少说也得抽取个二三十斤才好,否则你这一户绝对是上了失信落后消极名单了。麦子交了官库,旱涝灾年就可以当救济种子低价供应各村了,无灾年份自然是当低价粮供应给极度缺粮的乡村食用了,这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只要无人饿肚子,人们还是可以信心满满的搞乡村建设,图经济发展的。

行远这人从小在乡村生活,他极少有机会去城市看看,不知道人们是如何生活的。饭菜以外的食品,对于他就是在村子的田间小道,顺手把一点芡实、野芝麻、苦菊、蒲公英,菜园里的番茄、青椒、黄瓜,果园里的青苹果、青杏子、涩梨、毛桃,瓜垄里的小西瓜、毛甜瓜、涩脆瓜,能不能吃拔了再说,涩不涩口尝了再说,嚼玉米棵、高粱棵汲取糖分是秋季才可干的事。野鱼野虾,在涝坝边捞了就开膛取脏,一冲一洗,抹一点盐或孜然粉,几根麦秆、棉秆和干杂草,几片废砖和石头一搭设,胡乱一烤就吃了。蛤蟆、蛇、蜈蚣、蜘蛛有毒,都不可吃,也不敢吃,还成了端午节的晦虫和炼药引子。谁要是冒险吃了,人们绝对会说他有病,中了魔怔,诅咒他生病快死,劝告他人远离它等等。麻雀、斑鸠成了人们竞相捕食的对象,烤的、烘的、炖的、煎的,一样一样的吃法出炉了。大雁、野兔也会被抓住,宰杀了烹菜,还要加入几味中草药。饥荒年代的一些食品,在当时还很时兴。可是燕子、喜鹊、乌鸦、隼、鹰、猫头鹰,无人敢吃,也被当作晦禽,死的活的均无人吃,宁可暴尸荒野,被鼠、鼬、虫取食,腐烂变臭化骨,也是无人理会的。不传播疾病,任它暴尸荒野,要是死于疾病,还要找个埋处,挖深一点的坑,把它处理了。

他小时候,吃的手工艺品都是凭供应券兑换来的,因此对人民币的概念十分的模糊。父母到了九十年代才积了一点钱,采购了羊羔、牛犊、驴犊和鸡雏,集中饲养在院前的沙枣枝栅栏里。公鸡长大了报时,母鸡三四个月后产蛋,吃一个水煮蛋成了孩子的享受,对于成人还是攒了换钱用。羊长大了,贩到集市上去,一只50斤的公绵羊,也就卖到200元。羊绒、羊皮也有政府收购和皮货贩子求购的,一般羊皮贩子会秘密采购,被发现了就会被没收货物和扭送派出所,人们会承担一些风险的,可是后来市场已经在逐渐开放了,人们的集市性小批量商品交易行为受到的管制便减少了,违法违规私自倒贩产品的罪名也消失在人们的耳听目见下了。几十元就可买到一头驴子,给人拉木板车、驮货物、干苦力。这样的话就会出现买马的人户比买驴的少,因为许多活受到条件限制,只能由驴来干,而马只是来拉敞篷马车的。牛耕地还行,拉车走远路,颠簸不说,慢腾腾的能把你急死。人们宁愿乘驴车出行,也不要赶牛车走,脚踏车很风行,可是走太远的路,人们还是喜欢驴子拉车。驴子吃草路边有,引水渠里就有,人们只是一根白杨鞭子、柳枝,在半空里一抡一晃就好了。

解放多年了,拖拉机、播种机、犁地机早就有了,可是土地承包以后,自产化日益多起来,人们就不会在得到公社、大队集中供应耕作的机会了。早富的人户,自己凑钱去买一架,专门自己用,也可以租借他人使用。亲戚干完,邻里干,大队干完,邻村干。合作社实行了几十年,村、寨、屯、庄退出人们的视野,叫惯了公社大队小队,早已忘记乡镇、村组了,突然改回来好多人都不适应了。老人们继续叫公社大队,年轻人正在学着叫乡镇、村庄呢。陈行远在的这村子,早先就是各省份的军属、知青和逃荒的,人口成分、民族比较杂乱,生产生活方式也是多样的。宗教信仰上,佛道居多,回教也有,这不影响党员的成长和发展,自由放弃有神论的,自然就加入了无神论的队伍了。

多数人喜欢过农历春节,可是也有个别散户是过回历春耕节、开斋节和宰牲节的,其他民族和省份独有的节日也可见,只是太少了无人注意。主吃牛羊猪的,还有吃鸭吃鹅的,鱼虾蟹贝棘虫,吃鱼的要多一些。虾蟹贝在北方和边陲极少受到待见,人们不习惯它的腥臭迂腐,看见河水里有也不去捞,死在田地、水渠、菜畦、瓜垄,从来无人去管,任由它腐烂变质,招引蚊虫、鼠蛇鼬狼、乌鸦、鹰、隼、鹫来取食。人们对动物的肉类喜好厌倦也是十分分明的,这与民族、地域、文化、习性多少有点关系。

二.尘嚣落地

陈行远这孩子到了五六岁时,父母发生了变故,在母亲的沾边亲戚迷惑下,变卖了住处、地亩、牲畜、粮食和其他生产资料,不经过村子两委、不打招呼,私下搬离了户籍地,去亲戚声称的距离绿才市极近的一个县,承租他人的耕地种植瓜果蔬菜,在市域内贩卖可以快速致富。早期可以小规模、小份数的租赁种植,耕地租金很低,等到收获了利市,再逐步扩大规模,这类经营方式比在偏远乡村30年耕地承包经营灵活,获得的利益也丰厚持久。

面对利益诱惑,不知实情的父亲陈厚实欣然答应了对方的提议和要求:陈氏出资租赁大面积耕地,购买种子、化肥、农具和农药,按照季节耕种农作物,采取亲戚合伙的形式经营这项计划,分红比例是五五分成。母亲的远戚只是口头约定,既未实际出资,也不参加劳动,只等产品收获后联系车辆、货箱和买家,一切主要农活均由陈厚实一家人实际劳作完成,农产品贩卖结束所得利市,依据约定必须合伙人平分。这个约定仅仅是口头上的,以亲戚关系为纽带,不签订任何法律文书类的协议或字纸条件依据,谁应当负什么责任,出现了利益纠纷如何解决也未作任何可行的约定。这么一类虚浮的合伙人种植分利计划,老实憨厚的陈父不考虑后果,竟然一口答应了。

住处在户籍地村子时是政府计划划拨的,不享有地权,却是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可以以法律程序过户给子孙的,实实在在的不动产产权存在着。而这个距离原户籍地几百里路长的县域乡村,因为不是当地户籍,住房是以租赁形式取得居住权,租赁期限一到住宅还得交回原房户,签转户籍也很麻烦,竟然有租赁期限长了自然可以等落了户,由租赁耕地变为长期承包制。这类困难是陈父始料不及的,从来未经历过这个事,碰上了突然就犯了难。合伙人仗着亲戚关系,规劝、煽动和蛊惑他租赁这份地,说什么先种着,市场行情好了就谈落户的事,行情差了迁回原籍也好,毕竟边陲乡村当时还在尝试搞规划居民点的新政策,解决住户分散问题和统一户籍管理措施,对村户的利益关系有多大还不知详情。擅自变卖住处、耕地、牲畜等生产资料,不经过村委开会讨论和办理审批手续,私下搬离户籍地住址是违法的,当时的乡村政策还未公开下发文件支持这个行为,因此是不允许的,可是陈厚实却做了,而且是不顾后果的毅然决然。这可是碰了大钉子的,出了事政府当然会出面干预的。

千辛万苦种了10年的承包地无故变卖给了他人,养了1年时长的10头黄牛、2头黑驴和6个月大的芦花鸡,转念卖给了新来户,自己奔波几百里、跨几个县域去租赁他人的耕地,搞什么从未见过影子的就近贩市获利形式。从村到乡十几里路,入县十几里路,跨县几十里路,租了一乘卡车跑了七八个小时,走了多少黄土浮尘、杂草丛生、石粒满地、省县公路,陈行远多年以后还记得。这次行程路长不说,终点竟然是过境绿才市,还要往邻近县走去,真是够熬人的了。搬家在村里走个几弓一里长也行了,亲戚邻里见了帮忙,自家牛驴车一拉就好。跨乡跨县的,没有汽车不说,没有亲戚邻里不说,人生地疏更本就没有什么依靠。不认识的人见了生面,打个招呼都难,更别说求人帮忙了,再说了分明是生人,凭什么要过来帮呢。帮你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人主动了是怜悯和看得起你,被动了是发个善心,无动于衷了也是理所当然。

绿才市是这一片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条件最好的,陈行远幼年时多次去玩过,父母带去、姥姥带去、亲戚带去,去过很多回了,不怎么陌生了。心智尚未成熟的他,根本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经常出现在绿才市市域及周边的县乡镇。丰边县是他的出生地,也是生养处,这次以种植致富为名的举家搬迁活动,让他日后极少有机会再踏足这片土地了。一个多民族文化汇聚的沙海萦绕腹地的县域,丰富多彩的精神文化生活,再也没有机会供他享受了。

过境绿才市,他会想起婴儿年代亲人们的搂抱亲吻,幼年时代的穿街过巷,城市里的公园、动物园和许多娱乐设施,陪伴了他儿时的美好时刻。卡车到达了距离绿才市很近的一个县“辟兴”,父亲未听过它的名字,对这边的一切一无所知,只是好奇和猜测。他们的到来对于这个县,影响不大,哪里都有二十多万人口的县域,十几个乡镇100多个村,十几个民族共栖一处,还未交往谁认识谁呢。他还只是个耍孩儿,一切的对错自己无法辨别,很多事情要依赖父母的监护和判断,能做不能做他说了不算。

住处迁来了,辟兴的村干部追上了门,问是谁给他们介绍的住址,陈厚实如实回应了。接着是村干部说这住处是本地人的,他们非户籍地的人,要交验户口以后,按照外来人口签订租赁合约,租住这里,不是免费的居住条件,水电依据乡村生活用水用电的标准购买缴费。陈厚实点了头,毕竟这是生疏地一切得听村委的,他看了生活条件比原籍要好一点,没有怎么计较就答应了。

一家人的生活安排好了,他经人介绍低价租赁了几亩耕地,开始了种植瓜果蔬菜的具体尝试。小麦、玉米停种了,棉花还是坚持种上的,毕竟是经济作物,他舍不得放弃。农业水利灌溉方面,过去十年主要是依靠自然河水引渠灌溉,户头的地占了临河区位条件,灌溉水费比较低廉。这次跑这么远租种他人的地,水利灌溉上主要依靠人工水闸放水和引渠引流,计时收水费,价钱上可能高一点。西瓜、番茄、青椒成片种上了,白菜、萝卜、芹菜、大蒜、黄瓜、茄子、莴笋,稀稀落落种了一点地积不大的菜畦,只够供应自己户头吃,极少能说起贩卖了。父亲是种植好手,会人工的翻地、平地、落种、浇水、看苗、除草、打药、施肥、打顶。缩节氨、氮肥、磷酸二铵,这农药的名字,年幼的陈行远还记得。方便面料包这么大一点的缩节氨是专门用于植被药物打顶的,比起人工打顶来说自然、安全、不伤苗株和花叶,还可以促使果实变大、增产、提高品质。尚未入学的他,已认识了作物种子、农药名称、如何呵护作物,父亲是十分高兴的,母亲更是用采一点水果给他吃来奖励。

这个村距离它的县城还是比较远的,据说是有三四十里路长,轻易去不得的,陈厚实只有一乘脚踏车,走这么远的路,这边对他还是生疏地,自然是有很多的不便存在的。但是有这么个位置,去植被丰富的绿才市却是极为便利,距离不过十里路。步行走一小时就到,踩单车30分钟,乘坐汽车不过五六分钟时长,算起来确实是很方便。陈行远这次迁了这么一回住址,对他今后的成长成才影响还是很大的。孟母三迁这故事,也正当学龄时由父母讲给他听。

父亲承租了几亩地,把在拓边村辛苦了十年积攒的收入,狠下心来投资到合伙人的建议种植项目上来了,对本年产出极高的效益给予了极大的希望。可是在偏远山村生活了十几年,在绿才市丰边县的一个河边村生产生活了十余年,老实憨厚的陈厚实哪里知道他正在用血汗钱为合伙人的阴谋铺路呢。这个远亲戚并不是真心想帮助他发财致富,而是在利用他的性格和积蓄,为本户头捞钱以一本万利,跻身八九十年代人们宣传的富足户标准。她很想过上好日子,因此在陈行远5岁与姥姥去绿才市走亲戚时,打听到了之父在丰边县的一些情况,也捏住了对方的性格弱点,准备以亲戚的名义与拉拢合伙干一档,结果有了这么一个局面。在祖国的大好河山中,许多省市区的地积是十分的小的,驾乘一趟汽车走几十里几百里路,就可能出现跨省跨市了。为了租种他人的地,竟然要举家搬迁,走几百里路去另外的县,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土地承包责任制比起建设集体公社强了何止百倍,相较于解放初期全国各地依据乡村人口平均分配土地,自负了一切盈亏和承担生产事故责任,不知又好了多少倍呢。这些关键的利益和核心问题,陈父究竟想没想过呢,眼前的利益也是虚的,没有实践过谁又敢保证有什么效益。可是家已迁,没有了回头路,干吧,决心下定。

他租种的地只有使用权,到了期不续租的话,承包户是有权收回地权的,毕竟政府颁发的农业土地承包权证书和三十年的承包期限在这放着呢。陈厚实为何这样做,他就没有考虑过后过么。已是九十年代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任何农民都是农业生产的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市场经济的风已吹刮了几年了,市场风险这个概念许多人已在奔走相告,他会封闭到这种程度么。历史的车轮和时代的洪流,不停地碾压和冲刷着人们不一样的客观世界认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已在初步形成中,人们可以自由买卖和交易许多农副产品了,计划经济和供应券模式正在走向衰弱和破产中,市场的前景由小商贩四处申请设立各式各样店铺逐步代替了供销社凭票券兑换和购买有限数量的生活必需品和农产品的计划经济历史死穴。人们的衣食住行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饿肚子、穿不好、节衣缩食的时代正在快速的远去,户户有余粮、人人有新衣、家家住砖房、标准四件套不再是什么了不起和神话的事情了。

父母每天朝九晚五的下地耕作,双脚磨了疱,双手生了茧子,布鞋浸透穿底,草帽日久风化,布衫裤褂刮花,几个月能收多少斤瓜果、多少筐番茄青椒,他们心里也得有个数,不是糊里糊涂的拼死拼活的干。在农村再能干活的人,你的头脑不灵活、思维不清晰、计划不周密、成本不精细,马马虎虎收获入市获利,结果是什么也赚不着的。陈厚实夫妇就是如此,被他这狗屁亲戚连欺骗教唆操纵,加隐瞒掠夺贪占,在地里忙碌了一阵子,他们出钱购买盛放瓜果的麻袋、箱子和筐子,自己提早下地采摘番茄西瓜,可是货物却由亲戚家去城里贩卖。起初合伙人商量好,一户出一人,下地采摘农产品,既互相帮助又互相监督,一户出一个劳力,这样合伙才能证明都有人在下地干活,工分功劳和价值都好评定。一户负责采购货框装货打包,一户则负责找车运输贩卖。干了一段,远亲戚实在是干不动体力活了,装病偷懒不上工了,合伙人商议后决定一户专管种植收获打包,另一户负责跑运输和贩卖,这样看似两不误似的,其实矛盾和风险后期就会出现了。

远亲戚贩了几次市,尝到了甜头。起初还是按照合伙人约定的分利条件均分市场获利的,不久发展到了各自计算投入成本,扣除自己的成本后,才可以依约分利,这样有时陈厚实得利多,有时远戚得利多,这么搞了一阵子,远亲戚发现她去市区贩市获利后,车子加点油,人管个伙食,买点小零食,给孩子买给大人买,陈氏均不知情,对账时胡乱编个理由就可以糊弄过去。尝到了甜头,占了便宜,她的心升华了,心中的如意小算盘开始拨拉起来,坏心思坏主意在脑子里盘旋着,她当然不会对陈氏夫妇讲的,她和丈夫讲了,夫妻一拍一和,野心开始膨胀了。她竟然厚颜无耻的论功行赏,给自己户头多揽功劳,吃拿卡要,私下克扣不过瘾,逐渐在桌面上打压陈氏,地里干活的人多自由,想吃什么便吃,成本可以自行除去不计,运输贩卖多么困难,价高无人要,价低本不够,买多了还均分,实在不划算等等。对半的分钱变成4:6,还不行3:7,2:8过分了,后来直接不给了,私自扣下了贩市获利,本钱也不给了,胡说什么“这次运输中坏烂了多少瓜,来回的车钱还不够呢”“番茄销量差,卖出去的少,成筐的别人不要,折了价还不好买呢”“这点产品卖的利不够油费,我看这钱就别分了吧”“你不懂市场行情,设摊要交摊位费,贩卖要收农产税,扣来扣去,利薄了,本钱都难捞着”“这样子不行了,越往后啊这钱越难分,账目有点乱了,我不管了,你还是单独干吧”。对方给自己找了一万种理由,甚至开始撂挑子了,这种威胁口吻都是糊弄人的死招。陈母忍了一段,提出要去市场看看,远亲戚吓唬她说“别去了你还是在地里干好,这市区的市场不比你丰边县,各项收费和花销都大了去,你也不懂行情,帮不上忙的”就这样,对方骗上了瘾,运走多少货,也是记了明白账,报了糊涂账,卖多卖少全凭她的口,以利薄折本不够油费为由,巧取豪夺了不少钱。

合伙了头年,陈氏只是凑了本,次年本也不够,再一年就说成是赔了。陈厚实的十年积蓄就这么没了,远亲戚却是表面一切为了亲戚着想,暗地里给自己贪占、克扣、收敛了许多钱。陈行远入学次年,远亲戚在辟兴县县城落了户,抢先住上了砖房,彩电冰箱洗衣机电风扇,她家买齐了,可以大大咧咧的享受了。可是陈厚实呢,积蓄全无,早年在拓边村他是生产队里先买到自行车、收音机、彩电和石英手表的,现在却连住处都没有了,户籍也成了流动户。原本是村子小队做帐的,现在混成了吃粮靠卖、住房靠租、看电视去村邻家,扣麻将染上了瘾,彩电卖掉了,收音机抵了帐。远亲戚每次来见陈行远,还要以二层长辈的身份压他,讲什么“投托了我,你户头先住上了砖块房,吃了雪糕、泡泡糖,比丰边县那土坯房强了不少吧。这里好还是故地好,你看得出来么”

这年春,折了本钱的陈厚实实在是忍受不住了,多次提及想到城里去看看。远亲戚得了实情,想再捞他一笔,便装了好人,吹嘘自己在县城认识了怎样的人物,可以给他找个住处,不过还是要租赁,毕竟你是外县的,还是农村户口等等。结果陈氏又从乡村迁入了县城,不是丰边县的县城,而是人生地疏的辟兴县的县城,这一次他从一个合格农民被迫变身为农民工了。八九十年代沿海、中部、西部失去耕地和主业的各族人口很多,他们不远千里万里,搭乘火车甚至是流浪漂泊,一路向西挤进了边陲省甚至边陲省绿才市。为了讨生活,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光棍一条,与清代的闯关东、民国的走西口一样,带着老本行或只是一个人,就这么来到人称雁过拔毛、鸟不拉屎、寸草不生的荒凉地界。

陈氏在县城南边的G旁10米线外租住了一间不到十平米的砖房,粉刷的白墙,蓝檐边白花絮纹络,供水龙头就在家门前3米处。虽是砖木结构,房梁还是木质,苇草席子遮顶。基本上没什么优势,还是朝着城区主路的,所处的位置也不是黄金地段,一个专业的农民会有什么商业头脑,当时还不懂得投资呢。住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区位,陈行远早晨上学、中午放学、下午上学、再次放学,早出晚归反复走这一条路。分明是租赁入住的地方,口上还要算个家,听着多别扭啊。天时地利人和,这么些条件,一个不占,住着多委屈。

同学们有的来自县城的政府各单位干部职工家庭,住在城镇的单位家属院,从小就享受着政府的各项职工子女待遇,时兴服饰、高档玩具、机制零食、零花钱多、社会关系强,在班级里学习还好,个别人也是家里父母宠坏了,学习差得不敢出口。干部职工的子女在优厚条件下,极少与农民、农民工的子女交往,小商贩的子女就不同了,结识他们还可以分享一些店里的食品,占点小便宜、捞点好处,总比认识农民工的子女要强多了。农民的子女在乡村生活,也有自己的邻里和伙伴,吃穿都有基本保障,玩具俗一点,不花什么零钱,关系圈子以村户为主,沾亲带故的人也多,同省同市同县同乡同村的迁移户流动户很多,怎么样也能说到一起、吃到一起、玩到一起。

城市的楼房,陈行远住过,时长很短,母亲的二叔就住在市区的职工家属院。他来自农村却不是因为父母当了农民工,才知道城里人住的什么样,母亲的亲戚关系让他很早就进过城,楼房水电暖供应齐全,清洁干净方便,使用舒服容易,钱到位什么都可以配齐。可是他来自农村,城市的孩子不跟他交朋友,故意会划上一条界线,让人产生隔阂和差距,这就是歧视和冷落,他看得懂不用人解释。过去是农民的子女,生活在方圆十里的地界,信息闭塞、条件落后,亲戚邻里伙伴熟人很多,没有什么隔阂和歧视的说法,不存在这个怪现象。现在迁了几次地方,认识了杂七杂八的人,还出现了这么一个场景,不过农民工的身份却是很尴尬。说是农民没有耕地,说是工人不是职工,各行业的技术工种很多,你一说自己的父母是工人,不懂行的还高看你,城里人就是不一样,懂行的问你在哪个单位,什么工种、技术等级多少、工资多少、奖金多少、过节发放福利么、节日慰问有么、单位领导是谁、哪一年参加的工作、是否党员、党龄多少,你是绝对答不上的,一看就是外行人。外行和外乡还不同,不懂行业职称与不是户籍人,概念差别大了去。任何职业的职工,不是本处户口的多了,有学历有技术有职位,放到哪里就都行,专业和技术对口就好。

父亲从进城这日就开始转业了,他不改行在城里可不好混。丰边县的农业户口未来及转签,竟然被陈行远在户籍地入了学搞丢了。现在入了城,比私下跨县跨乡跨村还严重呢。政策还不允许呢,不经政府村委会,任何人无故变卖一切生产生活资料,擅自搬离户址是违法的,不搞一个固定职业,不找一个固定住处,户口也无法签转。这次可好了,丰边县的农民不当了,辟兴县的住处没了,租赁住处无法迁移户口,没有一个乡村承认你是农业户口,也没有一个单位接受你迁移户口。任何单位是政府的、司法机关的,企业也是国营的,在供销社体制管理和协调下,商贩的店铺由县工商局、税务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物价局、计量局共同管理,流动人口有钱也不好轻易申领执照、营业税凭证和食品经营许可证,没有单位承认你是这个区域的人,不是常住人口,没有介绍信,如何证明身份和关系呢。无故冒出一个非户籍农民工,没有人会接受的,因此这个身份很尴尬,这一切都是轻信了母亲的远亲戚造成的。

陈厚实租赁了住处,村子里使用的生产工具一律带上了,生活用品也一起带着呢,基本生活保障是有了。他经人介绍去陌生的建设工地当起了抄砂工、石料工,早晨十点去,中午十四点回,下午十六点去,傍晚二十点回,与政府上班、单位办公、企业开工、学生上学时间一样。早年的劳动法已作出规定,因此私人包工头也不敢轻易要求工匠多干几个小时,违法法律的事儿,他们也得兜着点,不然县建设局、乡镇建设所和劳动局所查过来,有他们好看的,停工停产、加酬加奖搞安抚工作,非把他搞破产不可。

陈厚实这个农民工,当的委实辛苦尴尬,无房无地无牛羊无生产资料和户口,这是针对农村的流动人口和重点管理对象,现在无房无技术无职业无保险无户口,这是针对城市的流动人口来说的。他听信了妻子的远亲戚的蛊惑和假话,轻易变卖了多年积累的牛羊和家当,不给丰边县的户址地村委会打招呼,强行悄悄搬离生养地,户口交给不识字没文化的岳丈保管,因陈行远入学被人骗走搞丢了,现在衣食住行用都是凭钱解决,没有固定住处、没有固定职业、没有稳定收入、没有社会保障、没有任何户口,这苦头是够他尝的了。

辟兴县的政府不管,所在镇的政府也不管,企事业单位不承认,没有一个村级组织来认可。县公安局把他列为重点户,镇派出所隔三差五的找上门来盘问调查,无故弄个什么镇、村级的暂住证,搞得人心里是一万个难堪。当然了看着憨厚老实的农民工,绝不会干违法的事儿,可是无户籍租赁民宅,没有经过任何法律程序,任意在非户籍区定居,没有审查和报备,怎么能算是一个合法居住人呢。一天的工钱,不是正式职工,没有工资这一说,也就是30元钱。无任何纸质的劳动关系用工合同、协议,全凭口头约定的用工条件和报酬价位,工作时长也是口头约定的,基本上是缺乏法律依据和劳动关系保障的私自用工行为,人们凭借生活习惯的信任法则建立这个劳动关系,根本不需要参考什么劳动法、合同法、工伤医疗保障法,一切都是人的口和心在维持着的。这个所谓的工人,顶多也就是临时拼凑的苦力工队,不要什么学历、技术和经验,有劲力有耐心会干活听指挥不乱跑无疾病无伤残就行了。

陈行远本来在丰边县生活的好好的,有吃有穿有住有车坐有玩,生活无忧无虑的,可是现在呢无故跑了几百里路长的县域乡村,竟然要租住在人生地疏的辟兴县县城南边郊区,隔着城市和村庄,在大马路边生活。睁开眼睛看着公路上的各类车子往返奔波,晴天尘土扬起、吹刮到租赁房前,雨天门前是一片泥泞,与相距十米的一块荒草地和几棵白杨、榆树、柳树为伴。刮风直接吹尘土到房门下,落雪从公路到租赁房是一片白,乌鸦一阵阵从天边低空掠过,落在树冠、草地、电杆、房檐、门前。冰雹直接落在门前,根本没有遮挡物,危险系数很高,被砸中就会见伤肿痛。暴雨冲刷一天一夜,房内都是冷气凌人,白昼光线暗的与黑夜无二致了。褐红色的木板窗子,一块玻璃都没有,还是全封闭的,住在房里四季变化都感觉不到,仿佛一所牢笼。

在这陌生的县城,他还天真的自认为是城市人了,告别了农村和俗气。其实乡土才是最亲切的,生养地的人们有几个不认识的,都知道他叫陈行远,父亲陈厚实是生产队的会计,良田十亩、粮仓殷实、牛羊成群的富足户。可是现在呢,当年的村邻们还在猜想这户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为何种了十多年的地,很乐意很快就会转包给别人,折卖了牛羊牲畜,突然放弃了这里,迁去不知名字的地方,肯定是发了很大的财吧。平时把关系维持好,亲密一点多好,说不定他走时会带上自己呢。种地能发大财的地方,我们也想去啊。

可是过去的邻里们哪里知道,陈厚实这突然的发财梦,原来是妻子的远亲戚策划设计的一个诈骗圈套。不仅自己没有赚到钱,连本钱也让人卷走了,更可耻的是沦落为无房无地无生产资料无户口的流动户了。回不去户址地的农村,也无法落户到现在县城,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处境里。一切的吃穿用度,全凭钱来买,不去出工根本就生活不下来。受人歧视也罢了,自己的看得起自己呀。

租赁房是一户本县邻近乡的村户的,他也是地道的本县农民,一见这户人心头一惊,问他是不是农民,因为发现房顶上码了许多传统农具。陈厚实回答是,承认了自己来自农村。房东见状笑了,说他发了大财进城了,不想种地了,他没有回复。住处的租赁方式是口头的,一个月30元钱,给现钞不打字据,不接受延期支付和赊账。这个租价不多不少,他一天的工价也是这个数,看起来很好笑也很压抑。短时务工是不行了,他只好打消了返乡的念头。

找到了活就得干,不然穿衣吃饭必然受到影响。过去陈行远在丰边县的村子里,一年买得到一件新衣,用供应券的年代,米尺扯几尺布料,亲戚邻里帮着缝制一身新衣也好,可是现在呢一套衣服不知要穿到什么时候了。入学后买了学校集中订购的衣服,一套校服要穿五天,只有周六才能穿自己平日的衣服,这日子憋屈极了。小时候只要衣服不脏不破,想怎么穿都行,何时穿、穿多久由自己,其实也是由父母,毕竟她要洗换的,不脱怎么洗呢。现在可好学校统一了服装,一周五天都要穿,周末才有穿衣自由,他的心里多难受啊。

自从入了学,母亲就很少给他买洗衣服了,学生就该穿校服,华人几千年来的服从感、顺受感和认同感,在老百姓心中生成了。可是人的迷信和忌讳还是长存的,校服与“孝服”谐音,平日讲话很注意这个,咬文嚼字在村坊邻里也是常有的事,误解的人认为孩子在参加封建的会道门,搞一些丧葬迷信的仪式,不然怎么天天喊着穿“孝服”,哪有这么虔诚的仪式和顺从感呢。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早已叫惯了的名字,忽然改成“学衣”“学服”之类吧。

孩子上学是必然的,文化改良也是必需的。二者并不矛盾,只是人的认知问题和生活习惯罢了。一周穿五天,也不只是学校,政府企事业单位也一样,酒楼菜馆大型商场的职员不也要穿统一的制服么。校服就是学生的制服,这么一穿着,人们老远看见就知道他们是一个团体,与社会闲杂人等存在本质的区别,绝不会混为一团的。对于陈厚实来讲,孩子天天穿这个他是没意见,而且还可以少买点衣服,节省不少的开支呢。一天的工钱要干很多事,穿衣吃饭倒在其次,吸烟饮酒是男人必备的事。差劲的羊城、哈德门,也是2元一包。20支卷烟,早晨一支、中午一支、下午一支,吸来吸去就见底了。

烟酒茶是必备的,可是自打干了工地的苦力,陈厚实是没有机会喝茶了,卷烟由当初的三次,减为了2次,有时还不会去吸,生活规律也被打乱了。饮酒么,干活干累了,回家小酌一口得了,再不是当年种地时候,时间分配自由这么简单了,停一天少一个工,少挣30元钱呐。不出工不给工钱,这个也是口头约定的。种地要上税,各项农业税一分不会少,还得交公粮、支公差、摊派负担。现在进城务工,不必交税了,自己挣的自己花,心里还是乐意的。

陈厚实早年当过干部,领过政府的工资,不多也就二三百元月收入,也是照例缴税的。任何涉及经济活动的事,缴纳税费是职工的责任和义务。税务局征收税费是无偿的强制的,这个进过政府、司法和企事业单位的人都知道,公职人员必须在工资、奖金和各项政策保险内按比例征缴税费,个体开设企业、店馆也是要征收营业税的。农民也在缴税行列,可是农民工是五无人群,按照口头约定用工的,收入和工时均不好计算,也不是固定的企业组织,工期结束后工队就解散了,人物构成也很乱,年龄、性别、民族、户籍、工种、工期、收入,这么多大项根本无从详细记录,等你信息采集完成了,工队已经解散了。这笔客观的低微的税费找谁要去,工头是临时的,不是真的老板,也不是什么企业的一员,说白了也是个打工的,只是多挣点钱的那种人,农民工一个。不好搞,不好查,不好管的,任由他们去了,不过也是凭劲力吃饭的。

不干这一行,真不知道农民工的尴尬身份和处境。陈厚实干了一段时间,身体各方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明白了这个苦力比种地难了好多倍。八小时的工不是这么容易出的,30元钱的工钱哪里有这么好挣呢。一个土方比开挖一段水渠、搭设一段瓜垄可难了不知多少,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也不是同类概念。他把农民的本领带到了工地,可是不凑效啊。盖楼打地基,挖几米深的坑,抄去多少立方的土,划设多少平米的面积,他的心里也竖了一杆秤呢。土方工也辛苦的厉害,不要认为拎了铁锹不停地挖就是了,要是干的不符合行业标准,地基打坏了,建造的楼房肯定有问题,质量和标准就无法保证了。不能把挖地基简单的当成挖土的,这不是修水渠打了埂子就行,土方的量和质必须符合建筑行业的标准,否则工时磨过了,活干完了,还得返工,这返工扣不扣钱不知道,加钱的可能性很小,延误了工期,建筑工头要少收入很多钱呢,他会放过你吗?因此,到工地上干,不是农民抄土、水利修渠、砖窑搬砖头这么简单的,练就的本领是技术加耐力,不懂行都给你磨成懂行的,不然谁吃得下这口饭。

当了农民工,角色变了,身份变了,身体和人一起变了。好多人认为农民工不算工人,至少不是正式工人,而是一伙只会出力干活的闷声不吭的动物,没有思想、没有话语、没有观念,只为工时和工钱奋斗。说这话的人就错了,憨厚老实、单纯踏实、不乱讲话、诚实劳动,不代表他们只会干活,纯体力加耐力的干活,磨练的不只是身体的几十块肌肉,还有纯粹的灵魂,为了建设一栋楼房,一个工期不住的添砖加瓦,做到心无旁骛,这一点很多人做不到。

农民工身上具有许多行业和工种没有的品性,吃苦耐劳、憨厚老实只是人们看到的表象,它的内核是不肯放弃、不能停止、不会退缩、坚持干下去、干好干完干出成绩、不与人争功、做出最好的自己、对得起这份工作、把劳动换成生活。陈行远的父亲在辟兴县县城的各建设工地当起了抄砂工、土方工,一天8小时的工时,这苦真不是一般农民能吃的,30元的工钱来的真艰难。

三.成长

陈行远在辟兴县县城南边的租赁房,一住就是4年,从1年级住到4年级,每天面对着县城的G道从北纵贯向南,住处离公路仅有十米的距离,比起过去在丰边县的乡下住的院子套院子的土坯房来说,狭窄黑暗阴冷孤单了很多。在城乡结合部,非城镇非乡村的,郊区都算不上,生活的隐私也无法保障,一切露在陌生环境中呢。从公路上经过的畜力车、脚踏车、摩托、汽车,发出各类嘈杂的声音,让人真的是昼夜难安,活动、睡眠大受影响,精神几乎崩溃。

父亲早上很早就去工地了,为了生计干那8小时的抄砂工,30元钱在当时的年代,够买25斤麦粉、15斤糙米、100斤番茄、60斤秦艽、60斤豆角、30斤蒜头、60斤西瓜、6只鸡苗烧鸡、12斤猪肉……比起种地来说,累是累了点,可是吃的用的还买得起,不过得用钱呐。母亲跟着干了一阵子,实在累得不行,就专心料理家务,偶尔去轧花厂扛5分钱一个的棉纱包。扛棉纱包不是轻松的活,一个棉纱包内含100斤细棉纱,白帆布包裹,钢丝绳捆扎的,走100米路,装到大卡车上。扛几个还行,多了非把你累趴下不可,干8小时,也挣不得几个钱,人还累坏了,肩膀时常红肿,带有勒伤,休息一夜根本不行。

干了没多久,轧花厂的车间主任有了意见,结算了工钱,母亲回家休息了。父亲见状,无奈的说:“行了,行了。你干不成的,呆在家做饭好了。我一个人去吧。”农民进城务工很艰难的,母亲从小在团场种地,哪里干过如此难的活呢。农民工不是这么好当的,30元的工钱不好挣,累死累活为了生存。从进了城,这就不止是体验,还是生活的组成部分,煎熬,比干农活煎熬了很多。

在租赁房周边,慢慢的来了几户邻省的农民工,操着川渝一带的口音,个子矮、体质矬、皮肤黑,极爱吃辣椒和猪肉。初次搭讪,仅仅是为了找人说话,闲时打发时光。日子久了,变得熟络起来了,自然的结为邻里,从说话发展到串门游玩。除了他们别的人是本地人,公职人员不认识,企业职工也不认识,本地少数民族乡民就更加不认识了。跨省跨地市的同族农民工结合为一处生活聚落,和原始社会氏族公社父系晚期的状态是很像的。从独一户慢慢的发展到三五户,邻里关系就产生了。租赁房渐渐的流行开来,各省市的农民工走街串巷一般,隔着地域来到辟兴县县城的南边城乡结合部,不迁户口、拖家带口的生活。过着流浪汉一样的生活,挂着黑户的名头,未办理合法手续,没有固定住址和生产资料,不给落户口,实际上也没地方落。不是本地户口的,连农村户口都不是,唯一参照的根本也没有,凭什么给迁移户口啊。流动户并不被当地人接受,过得有隔阂,封闭难受,跟流浪乞讨的太接近了,不过比他们还是好了很多的,至少不是无家可归,租赁住处也算半个家嘛。

来自各省市的农民工拖家带口,还有完全是单身汉的,反正是离开户籍地到这里只为混口饭吃,被人叫盲流也好、光棍也罢,没有被驱赶和捉弄就行,别的他也不在乎。农民工自由的结合为了一个群体,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的就磨合到一块去了,还有讲不完的话呢。从自己的生养处不远千里万里,漂洋过海、驼马商队一样,流落到人生地疏的一个县城,想要好好活下去,真的的费一番苦心呢。人们租赁路边的砖房,自己砌一个土灶,利用周末闲时去集市上,淘一副锅碗瓢盆水桶,买几件廉价的汗衫子、胶底鞋、耐磨耐穿的涤纶裤,小家具得一件一件的置办。来时背着一个帆布包,挂着一个水瓶,拎了几袋食品,连一席睡觉的被子、褥子也没有带来。打地铺还比解放初期搞开发建设的时候困难,蛇蝎蚊虫出没,一不留神给你咬一口,还不得擦拭风油精止痒消肿去毒祛疾病。租赁的住处很小不过十平米,对着十米外的县城主路,还没有玻璃窗户,木板格子封死了,白昼看着跟黑夜差不多。地砖铺了一排排,高粱扫帚来回一扫,干净不带一点尘土,洒点水的效果最好。可惜没有现成的床,打地铺又缺乏茅草,砖块地板睡着冰凉又搁背,实在是难受的吃紧,熬不过几天的。为了生存还得先忍受着,一边找活干,一边熟络关系,求助邻居借点工具,去附近的乡村捞点或买点茅草,铺设一张简易的地席台子,裹着衣服睡。等待买来被子、褥子或棘草垫子,打地铺比以前睡得稍微舒服了一点。

才来的人就是找活干、把钱赚,吃了这顿想着下顿,一个人的生存本领在这次远途的打工潮中得到了锻炼。基本生存技能,一点一点的学习展现出来。光棍们不怕别人数落,反正也没有认识的人,娶媳妇还为时尚早,十八九岁趁着年轻多挣钱。在原户籍地的村庄生养处,姐妹嫁人有了依托,给父母户头减少了负担和依靠,几亩水田或旱地,兄弟成家不够分,只好四处去流动打工。义务教育读完了,在户头混了几年,没有需要耕种的地,没有牛羊鸡鸭供你养殖,人也刚好过了18岁,认为自己可以混自己了,便搭乘无论绿皮红皮的火车,跑到一个又一个陌生的省市区,找一份工来打。菜馆里洗菜淘米、剖鱼宰鸭、洗碗扫地,接各类杂役干的活,管吃不管住,个月三百元,先混搭一段时日再说。去沿海省市应招工,一没有学历,二没有技术,三不会讲话,四不能适应,五缺乏阅历,再简单的活根本就接不下来。还有试用期,学不会不发工资,白干不说,挨了雇主的指点,连身上带的一点路费都得吃光花完。露宿街头的苦闷日子谁能忘记,小时候看到的影视剧里晚清、民国冻死饿死多少人呢。连环画里,其他朝代的故事里,哪个没有从户籍地流落到别处的可怜人,乞丐、盲流、混混、小偷、痞子、骗子、拐子身份太多了。对于一个离家出走,到他乡去务工的人,谁不担心自己有这样的身份和结局,因此得学会自立和奋斗。

干一个白昼,早出晚归,八个小时,三十元的工钱,你也得干出值这个价的活来。才从沿海、中部、江南的一处小村庄出来,看着身体结实,干起活来并不有劲。接触几个小时后,汗流浃背、疲劳的一眼昏花,吃了一碗面条、米饭,喝了一瓶白水,累得气喘吁吁的。才过了一个夜晚,心里就嘀咕这叫什么活嘛。干工地,只有劲还不够,不会技术,根本活不下去的。种过地不代表你会干体力活,工地上干的可是抄砖砂石料的活,打地基是初级工程,会翻地除草却打不好地基。搞建筑行业的,打地基是第一步,地基打的不稳不牢固,不符合建筑技术要求,无从谈起后续的搭支架、砌墙、觇标、浇注、搅拌、加固。土方工、抄砂工、支架工、砖瓦工、觇标、浇注工、捆绑工、接线工、电工、纱窗工、铆工、焊接工、粉刷工、包浆工、修葺工、******工种实在太多了,连简单的地基都打不好,工地就干不成了。土方工、抄砂工,技术含量最低,工钱每天30元,其他工种技术含量高,一天50元或80元。还有施工员,一天可以到一百元。带领施工队的包工头,一般都是有过多年施工经验的砖瓦工、施工员,甚至是工程技术类人员,从土方到觇标、监理基本上都会,还可以自己查看施工图,对照觇标、判别施工误差、计算工程造价、核实工程质量、评选各工种表现突出的员工、评估工程进度、测算出自己带队产生的收益,对于一期或一个工段的竣工时间也能估计的八九不离十,算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了。

陈行远在读小学,他对丰边县的务农经历记忆深刻,时常怀念过去的苦涩时光,对现在的生活场景充满了想象和期待。父亲周六周末也在出工,干工程的人是不分双休日和节假日的。工地是一般工匠和技术人员的主要活动场所和重要施工场地,闲杂人等是不允许进入的。被跌落的砖瓦石料或工具建材砸伤致残,本期工程的项目方、施工方、监理方是得负主要责任的。随便一个高空抛物砸伤事故,少到几百多则几千上万块钱,而一个农民工一天才能挣到多少工钱,花却必须花这么多。农民工普遍都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精明狡猾的包工头、施工员,任意花点钱买些礼品给点钱,就想把事情摆平消除影响让它过去。你负了伤,不去专业医疗机构或卫生部门做全面细致检查,不搞伤情鉴定,根本就打不成官司,搞不赢对方。那个年代,人当场受了伤,没有伤筋动骨,见血见伤或当时表现不严重,一般都会息事宁人的,就算真的疼痛难忍,你也得忍着,否则停工无钱的事也是常有的。可巧,由于管理疏忽,他有时也会去工地上玩,搬搬砖、抄几锹砂、看看各类工具、数一下数你袋子、看石灰存放在哪里、搅拌机怎么用、觇标怎么观测定位、一个砖瓦工一小时砌多少块砖、多少块砖可以垒起一道房墙、升降机怎么用的、卡车能装运多少砂石料******这些事关工程的事,在一个农民工的儿子眼中,比一道数学题还值得关注和探讨。当然不是所有人的孩子都会这样想,农民工的孩子也会想今晚吃什么饭,动画片是几点开始,电视连续剧该放映什么了,和谁的孩子去树荫下游戏,语文作业得写多少字,数学作业几点钟可以做完,杏子、桃子哪个先熟,周六可以跟谁去附近的村子采桑子,******去一回工地,就会学到这么多的知识,对于一个入城不久的农民工孩子,这收获确实不小了。

在农村种地时,他多数时间的去自家地里看看,父母种的啥,开了几朵花,什么时候花灭了(俚语,凋落),生果子好吃么?而现在,一处十平米的租赁房,连白昼的光线也照不进来,还得拎了凳子坐在门前的树下,看着十米外的县城主路上来往的人流和车马,自恋的享受着一缕阳光的抚摸。陈行远的亲戚除了生养地的还有祖籍的,见一次面比起过去来说是很难了。乡村乘坐牛车驴车晃晃悠悠走点短途,心里倒坦然的很,现在挤进城镇干苦工,骑了脚踏车心却不安。见亲戚一次,还得乘坐县市公交车去市区,搭了长途客车,跑好几个小时,去丰边县的县城,租一趟小轿车跑十几里地,才勉强能见到。绿才市,丰边县和辟兴县的中心城市和连接点。自从来到辟兴县县城以后,因为入学的原因,寒暑假才能跟着母亲去三十多里以外的绿才市,搭乘长途客车去横跨几个县、相距五百多里地的生养地丰边县,到乡下去看望离别多日的姥姥姥爷,回忆儿时的乡村快乐生活场景。几个小时的行车,公路边很久没见过的自然风景,弯曲绵长的穿城公路,一个村一个村、一个乡一个乡、一个县一个县的颠簸跨境。多么不容易,离乡百里不如见你。

四.奋斗

大学毕业后,陈行远回到了辟兴县,不想报考公职人员,因此闲暇了一段时间,和农民工父亲起了很大的冲突。父子俩的意见不和,自然无法在一起生活,况且他已经修完了学业,不再晋升只有快点找到一份稳妥的工作,才能给家里减轻负担,实现自食其力,不再依靠父母。职业稳定、收入保障,才好谈买房买车结婚生子,过上像模像样的家庭幸福生活。一个读过大学,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再怎么着也不会太差。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不济也不能混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吧。绿才市是值得每一个本地青年人才考虑的地方,想飞得更远除非你的翅膀够大够宽,父母积攒的社会底子够强够硬才能作为你投托他人的基本条件,不是什么人都有天时地利的,否则这社会得有多少人凭空上位呀。

五.求职

陈行远大学毕业后,没有报考公务员和事业单位,而是选择了回到家乡。根据自己当初高考填报的专业,拎着他的院校专业毕业证、普通话二甲证书、英语4级等级证书、计算机编程2级等级证书和工程造价师中级证书,来到了绿才市人才招聘市场,寻求一个专业对口的职业。在辟兴县县城当农民工的儿子,完成了小学到高中的学业,出省求学辛勤的努力才换得了这么几个本子。文凭在过去的老百姓看来,就是从政府获取职业和岗位的敲门砖,金子做的一样珍贵。等待政府安排和分配工作,到了岗位就是捧了金饭碗、吃着香饽饽、分享政策红利,可以后半生一劳永逸了。可惜,现在是大海里捞针,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凡是都要求讲究个公平竞争,公开招录、选拔任用,市场经济条件下,想等着吃包分配的政策饭是没门儿了。你得去报名参加符合专业和职业的竞争上岗考试,再过一次学生的关卡,否则只有等死了。

保送上大学,国家发放伙食津贴,毕业了包分配保就业,国家保障一切的时代早已过去。高校教育制度改革,让符合条件的人都能公平的接受高等教育,学习专业理论知识和实践专业技术,搞一个个过关斩将的程序,不带走关系、享受照顾和个别选择的老路,凭借真才实学被培养成一名合格的人才。报名参加考试,专业对口的审查、笔试、面试、体检、选拔,让人们感觉到自己是凭能力进入政府和事业单位的,而不是什么走后门、关系户和包分配。政策的饭要敢吃会吃能吃,吃软饭、领空饷、占空位、旱涝保收是不可能了。

行远没有留在当年伤他心的地方,辟兴县实在太小了,报考个公务员,还得长期吃政策饭体制饭,公职人员的专业性强技术也精湛,可是条条框框的规章制度让他喘不过气来。实习的那一年的经历,他是深有体会的,感受深刻。商店、菜馆、商场、宾馆、工厂、公司都是个人的了,职业当然也得是个人的,灵活多样好选择生存途经嘛。一个人专业学得好,技术还精湛,给企业来点新鲜感和专业性,一边干一边学习,哪天来个技术发明或创新,搞个重要贡献,破格提拔的机会就会出现了。提职加薪多少人喜欢的事,喜讯一件件,谁听了不高兴呢。泡在体制框架下,竞争也激烈,提职加薪可得按照步骤来,慢半拍就准得下台,不行再排队等候着吧。

他在小时候熟悉的街道走走停停,认真仔细的看了一看,变化确实够大的。本来想着模仿电视剧里的人物,参加一次很正式的现场招聘会呢。回家花了好几天把当初在高校毕业时准备的个人简历,反复适度认读了几遍,左改一点右加一点,自己觉得满意了,可是还得面试主考人点头才行。他把简历、个人成功的案例也好好的摸排了一下,该次要的就裁剪掉,需要露给他看的就放在显眼处。精修的边幅总比粗糙的铺陈要好一点,不用绣花功夫难以取悦他人。简历填好了,审了审稿子,保存了底稿,输到手机里,去打印店印了几份,加了骑马钉,投进塑料扣的夹子里,自信的去应聘了。个人的形象气质、穿着打扮、言谈举止、礼仪修养,他也好好的纠正了一番,说话接物上注意了很多。

洒脱干练、自然得体、阳光自信是青年人该有的气质,对于初入职场的他也是一样。在这社会上谁也没有比谁少一条胳膊少一条腿,关键是看知识够不够丰富、阅历够不够多层、性情够不够稳妥、内涵够不够深刻、能力够不够强大、品行够不够资格。残疾人也不受歧视,各有各的想法和途径,失聪失明少手伤脚,脑子好使就行,体力活不做,脑力活也能干得好好的,没有完美的就不去搞突破,0.99的好也是千辛万苦的付出所得,差点毫厘也还说得过去。分毫不差能把一件事做到圆满的人是有,但不是很多,至少效果证明了一切。一张好口说不过一份答卷,笔下的重了留痕迹,口发的重了只会伤人。

父母现在还得操心儿子的工作和伴侣,真的是有操不完的心。可是,人都这么大了,从学校里一出来,二十好几了,也不是小孩吃饭盛到碗里、衣裤穿在身上、走路看着跟着,深怕摔着碰着,社会就是在教人们学会如何做人和生存。道理从书本回到现实,人是要成长和变化的,自立是很大的标志。这次陈行远跟父母见了没有深刻交流,因为害怕他们跟着朝着干涉着,自己的事情自己来,搞好搞砸自己都能承受,就算承受不起也会获得一次成长的教训。家庭是个人的社会的,社会是任何人的大众的,必须付出成长的代价才能体会到成功的来之不易。不撞南墙不回头,磕磕绊绊不算啥,头破血流也不怕。

认准了路,拼命走下去,起点很重要,终点也是关键的。别人爱看心灵鸡汤,他却必须自己体会,人生苦短不是切身谁能感受到呢。陈行远带了一路联想,跨出了改变命运的步子,朝着市区的一处房地产企业走去。公司的驻地在街道的中间临街,设了一道很短很矮的钢钎栅栏,有一排停车位,还有一块空地和花圃,里面的花坛上开着五颜六色的花儿,给人很温馨轻松愉快的感觉。巡查停车位的保安见又来人,迎面走来问道:“小伙子,你有什么事?”他仰脸一笑:“你好,我是来公司应聘的。”对方核实了身份,右手一展:“您这边请,径直进入办公楼,一楼大厅有接待员。”他笑了:“谢谢你!”自己一人找到了房地产公司的接待大厅,柜台上站着值班的接待员二人。年轻漂亮、口齿伶俐、待人谦和有礼,这一刻他被她们给迷住了,他承认这是第一次见到职场人令他脸红心跳。女接待员不过二十多岁,不知是否有男伴了,年轻有气质,待人接物很有礼仪,贴心到位。这初印象来自双方,职场向来如此,他还不知道。

凑近柜台问了话,他主动向他们递交了个人的求职简历,想得到指点和答复。接待员双手接过去,快速的扫了一下,没有细看,便抓起座机拨通了人事部主管的电话。她笑着说:“人事部刘主管,一层大厅接到一个新来的求职人。您看是否有时间,可以接待一下吗?”对方问了一下基本情况,就笑着点头说:“行吧!请现在就指引他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他。”接待员答应着:“好的,我这就通知他过去。”双方挂断了电话,陈行远却慌得心扑扑乱跳。初入职场的他,今天还未入职,只是主动过来应聘的,已经羞涩成了这个样子,着实令人感到疑惑,一个大男子、好青年害羞个什么劲儿,又不是出入厅堂的小姑娘。不过害羞归害羞,文质彬彬、礼仪礼节还得做到位。

接待员把他领到一处走廊,走过去跟另一个女孩讲了几句,由那个女孩微笑着把他领去了楼梯口,二人一起攀上了楼。一层、二层,******,怎么还没有到呢。陈行远心里产后生了猜疑,也快要泛起嘀咕了。她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冲他笑了笑:“你才从学校出来吧?”他嗯了一声,算是回话。她笑道:“我入职三年了。”他点了头,叫了一声师姐。她一听乐了:“还初次被这么称呼呢。”二人走着路,任意对着话,避免陷入尴尬,男女接触就是如此。她问他:“你什么专业的?”初次接触就问这个是有点不妥,是否存在比较心理或是为了显摆自己,他不得而知,反正这么问显得很失仪。她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向他致歉并换了个说法:“唐突了!你别介意!就想关心下你可否闯关成功?”这话他爱听,耸了耸肩,笑道:“一般吧!闯关还是可以的。”二人一路说到人事部主管办公室,人事部的成员纷纷跟她打招呼。不时的对新面孔进行扫视:“哟,进了新人啦!”她答应着,看了看他,他也会看他们并点头动唇。

来到人事部主管室,接待员叩了叩棕红色的板门。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同时扭动把手打开了门:“快请进!”迎面走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知性女士,梳着马尾辫子,五官端正,皮肤白皙,一身纯黑色的套裙制服,一枚淡黄色的胸针,左胸口别着一枚工号牌,写着“人事部主管”字样。接待员和他对接完成后,打了招呼退去,只留下他们二人,门也关好了,免得被人打扰。她看了他一眼,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来应聘的?”陈行远点一点头,平和的说:“是的!”她坐回了原位,双手自然摆放在桌上,平视着他,招呼他坐下,然后才问道:“什么学历,把个人介绍一下!”陈行远缓缓落了座,把简历、相关的证件和文案摆在茶几上,运了运气,平和的回答:“大专!我叫***,今年22岁,绿才市本地人,辟兴县返乡毕业生,**建筑学院工程造价专业。”她点一点头:“很好!干净利落!请把你的简历和设计好的文案给我看看。”他点一点头:“好的!请您过目!”说完,双手捧起,走近她的办工桌,低头低眼,恭敬地呈给她。人事部主管起身,双手接过来,腾出右手做了个请状:“好的!我简单查阅,您先坐吧!”他点了头:“好的!您有劳了!”她快速的扫读了几页,合起来轻轻的放在桌上,平视着他说:“看来你的经历还挺丰富,我们来细聊几个有关房地产行业的技术性问题吧!”他一听,知道对方对他产生了兴趣,看来现在离成功的步伐不远了,必须放松心态,好好的和她会话,争取打动她,赢得一个好的分配职位。第一步走出去了,其他的还得看他的本领。

二人对绿才市近十年的规划布局、开发商状态进行了半小时左右的交流,观点不同产生了一些分歧,可是总体来讲,主管对他的印象还挺深刻的。接着二人又谈论了工程造价方面的技术性专业性问题,她对他说:“希望你和自己规划设计的一样,可以把你的专业理论和技术实践贡献给企业。恭喜你被录用了!明天可以来上班!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有基础工资。试用期接受考核,各项指标合格,我会安排你签订劳动合同和用工协议的。现在你去公司领一套制服,去工程技术部报到!然后回去休息,把心态养好,明天开始熟悉工作环境!”陈行远听了这段话,会心一笑,连忙起身向她致谢。她给他留了一张公司部门的名片,告诉他:“我叫刘婧洋,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安排不妥的,可以给你的部门主管反映,也可以拨打我的手机号,最好是座机,我会及时给你处理的。”陈行远含笑点头:“好的,刘主管!”刘婧洋招呼他:“行,快去工程技术部报到吧!”他微笑着后退几步,转身拉开门,轻轻地退了出去,然后快步前往岗位报到。

来到工程技术部,走进落地玻璃窗格的大厅,负责本公司年度开发楼盘工程技术的员工们正在紧锣密鼓的干着各自的工作。见门外来了一个年轻人,从脸上看很稚嫩,不像走错门的,人们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叩响了玻璃门,还未进入,这里是公司的关键部门、核心重地,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他站在门口,和过去在学校迟到的学生进课堂的喊报告一样,不经授课人许可时不能自己闯进去的。他不是职业习惯习使然,初入职场怎么会懂得这些呢,完全是把学生时代的那一套带到了这里来了,不经许可和吩咐不得擅入。大伙扫了他一眼,见对方没有退缩之意,因此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无误,只好埋头干活。接待他和分配班组是部门主管的权利,也是班组长的事儿,其他人是无权过问和干涉的,谁想因为越权管闲事的罪人呢。他静静的等待了一阵,不长时。

见还没有人进来,工程技术部主管办公室给人事部主管打了专线。一个男的急切的问道:“刘主管,你录用的人还没有来吗?”听筒那一边一阵惊愕:“什么?没有过去?不会吧?我通知他去找你了呀,持有报到凭证的。”男的迟疑了一下,答道:“好,我去看看!”办公室的门开了,他走出来了。朝着部门大厅扫视一番,问道:“新来一人,他在哪里?”听见主管的声音,人们停下了手上的活,连忙抬头回看他,再看向了门外。新人?难道就是他?还好,来的是年轻的,资历不会太高,经验也没有他们丰富,大伙大可以放心了。行业竞争、职位晋升很激烈,在他们这伙人中也是如此。职位晋升就意味着加薪、换岗、福利更多、挑战更大,这个谁不懂得啊。分配一个技术骨干,比开发一个潜力股给他们带来的压力更大。搞房地产开发,不仅仅是展示专业技术,还得在三到五年迈上一个新台阶,不然来到这里一切都是白费工夫。

见有人站在门口,手里持着报到凭证的,一个女组长推开门,把她领了进来。她问了他一点简单的问题,得到回答后确认了就是这个人,才去领着他向主管汇报。她对他介绍道:“他是这里的部门主管,姓巩,叫巩和。”接着对主管道:“巩主管,新人带到!”巩和点一点头:“你去忙吧!”女组长说:“好的!”转身回到了岗位,把闲时留给了他们二人。

六.机会

想得到机会,就得在绿才市落地生根,你不在绿才市发芽,去别处也行啊,得看谁会收留你,人不是白活在世上的。陈厚实给儿子在电话上也这么说,这不厌其烦的说教,只希望他能在市区闯荡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家人便可以少操点心了。

七.接单

业务跑熟了,他现在是绿才市这处小房地产公司比较显目的潜力股青年人才了。绿才市的开发商很多,收揽的人才更多,是不是不缺他这一个并不好说。可是有一个事实摆在这里呢,公司不收他还得收别人,培养谁不是培养,主要得看他是否肯为公司的发展成长出功出力,能实现自我价值和退队价值的人,谁不想要呢。绿才市是边陲省的绿才市,也是本地人的,不是固定属于谁的,市场决定了它存在的价值。

八.成才

陈行远这次又提了职,绿才市有多少房地产公司就缺少他这样的技术型人才。他给父亲报了喜讯,陈厚实对此感到欣慰,儿子总算是有出息,不像当年的他一样非得去工地当抄砂工、土方工。干苦力,工钱很少,工时很长,磨破了手脚,一天也挣不到几块钱。开发商名下的技术人才,一个人的作用抵得到几个技术工种干的活。

九.项目

绿才市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很多,政府通过招投标和拍卖挂牌的方式,给各大企业带来了大宗建设类用地土地,也给自己创造了很多税收和财富。

十.竞职

十一.带队

十二.主持

(本书完结)

(本故事纯属虚构)

下一章 App内阅读新用户畅享7天免费
暂无评论,点击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