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陵，我姜家待你不薄！为何要灭我姜家满门！”

姜姚的泪珠从猩红的眼眶里划了下来，她实在想不通萧陵为什么会这么对她。

萧陵觉得好笑，他轻松抚了下姜姚的侧脸，猛地掐上姜姚细嫩的颈子，阴鸷的眼底闪烁着寒光:“朕现在手握大权，你觉得将军府这枚棋子还有什么用？”

她抓紧了萧陵掐在自己喉咙上的手腕，怒视着他嘶声质问:“我将军府满门忠烈，先帝都要让我姜家三分！扶持你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登基，为你筹谋付出那么多，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欺骗我？”

“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境况，还轮得到你来说我？”

萧陵手上的力气又重了些，指甲直接嵌进了姜姚的皮肉里，鲜血淋漓在白嫩的脖颈上触目惊心。

姜姚身体上一点疼痛也没感觉到，反而是心如刀绞，当年她不顾阻拦一心一意嫁给了萧陵，这么多年为萧陵操持，到头来萧陵功成名就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和她娘家人。

“陵哥哥，原来你在这儿啊！让凝儿好找呢～”

一身穿华服宫装的年轻女子走进，面容艳丽姣好与憔悴没落的姜姚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欢心地站到了萧陵身侧，萧陵分秒钟褪下了狠厉之色，松开姜姚的脖梗，将人随意甩到了地上，随后挽了女子的纤腰，笑得宠溺:“这不是来处理一下脏东西，为你腾出后位啊。”

姜姚喘了两口气，抬眼看向腻歪的二人，一股热血又直冲着她的头直发昏，那是丞相府的三小姐顾凝，她的闺中密友，原来他们早有勾结，都在背着她做戏！

顾凝依偎在萧陵怀里，笑眯眯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姜姚，没有姐妹情深也没有半分愧疚，眼里全是戏谑，“姚姚，多谢你帮我和陵哥哥扫清政敌，放心吧，每年清明我都会去给你上坟，毕竟你的亲人也全死光了，除了我也没人给你上坟不是吗哈哈～”

“报——启禀皇上！燕王谋反，已兵临城下！”

一个侍卫急匆匆赶来，萧陵和顾凝神色微变。

萧陵了然于心，冷冷扫视一眼姜姚，对侍卫道:“终于来了，押着她，随我去城楼！”

萧陵将顾凝往怀里揽了揽，轻轻吻上她额角，嘴角荡出甜蜜的笑，他道：“凝儿且随朕去看一出大戏。”

城楼之上，姜姚被架到了最前面，目睹城下兵甲厮杀，硝烟密布。

她感觉到一道强烈而深沉的视线，随之望去，是燕王萧晏。

染过血的脸颊，让他显得更加杀伐果断。

那一眼，姜姚就可以明确很多了，眼眶红得厉害，心如刀割，他居然奋不顾身来救她了。

“萧……晏……”

萧陵抓起姜姚的头发往后拉扯，戏谑道:“看见了？我那个兄长，竟然为了你杀过来了，真是一片痴心啊！”

姜姚颤声警觉道:“你又想做什么？”

萧陵冷笑两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侍卫腰间抽出刀来抵在姜姚颈处，大声喝道:“萧晏，你再敢动试试！”

肃穆之间，燕王萧晏勒令属下们停手，战斗僵持。

战旗烈烈，阴云密布，萧晏一双冰冷深邃的眸子里藏着异火，面上不显，握剑的手却紧了紧。

“放了她，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姜姚拼命摇头，泪眼婆娑，挣扎地喊道:“萧晏！不要——”

话没说完，便被堵住了嘴。

“皇兄这是要跟朕谈条件啊？不如，拿你手中的虎符来换怎么样？”

当年他为了成全姜姚，放弃皇位，带着的旧部去了边关，这么多年，朝廷始终未能收回他的兵权。

用兵权换心爱的女人，他今日倒是要看看，燕王会怎么选？

“陵哥哥，燕王骁勇善战，若他假意上交兵符，趁机救人怎么办？不如先让他自断一臂？”顾凝立马有了坏主意。

“凝儿说得有理，皇兄，你可听见了？”

姜姚反应强烈地想要阻止，被侍卫们狠狠控制，堵住了嘴，狼狈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纠在了一起。

萧晏的铁甲闪烁着寒光，他看向姜姚定了定神，毫不犹豫地砍向自己的左臂，血溅三尺，悲壮不已。

断臂沉闷落在地上，荡出一层沙土来。

他的部下齐齐跪下，但无一人质疑他的抉择。

“呜呜呜……”姜姚依旧被堵着嘴，她哭伏在地，泣不成声。

萧陵和顾凝笑得张狂，萧陵拍手叫好:“哈哈哈哈！精彩！精彩！”

萧晏强忍疼痛，冷厉地看向他，道:“现在放她过来，兵符给你。”

“好好好～你送兵符到城门口，我把这女人给你送下去。”

萧陵答应地信誓旦旦，转头就对顾凝说:“让弓箭手预备好。”

顾凝心领神会，着手布置。

姜姚得知阴谋，不愿跟萧陵下去，趁士兵将她架起时，奋力挣脱了束缚。

她用尽所有力气地朝萧晏嘶喊:“不要信他们！他们在骗你！”

士兵们慌乱地去挟制她，姜姚却毅然决然跳下了城楼。

“姜姚！”萧晏撕心裂肺的声音冲出云霄，所有的城池营垒在此刻净是崩塌倒地，他不顾一切地朝姜姚奔来。

残风卷地，她的身体凌于空中，单薄得如同寒冬的枯叶，飘落到地上，鲜血染红了一片。

姜姚看着没了一条手臂的男人，疯狂喊着她的名字朝她奔来，努力想用另一只手将她抱起来，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鲜血浸透了她衣衫。

萧晏，我死了，你就没有负担了吧……

若有来世，我定不负你，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她的意识逐渐消失，带着她的不甘与悔恨。

“姜姚，你别睡，别睡……我这就带你走！”

萧晏慌乱地试了好几次才将姜姚抱在怀里，但姜姚已然没了声息，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好似坠入了万丈冰窟，世界在顷刻失去光彩。

“我要你们陪葬！”

下一瞬，萧晏狠绝的目光便刺向城楼上的萧陵和顾凝。

萧陵浑身一震，脊背生寒，顾凝也乱了阵脚。

萧晏哑着嗓子冷冷下令:“杀——”

顷刻之间，风云变色，燕王的骑兵嗜血狂杀，直逼城楼。

“给……给朕放箭！放箭！快！”萧陵脸上再也挂不住，冷汗如雨下。

箭矢如大雨落下，密密麻麻遮掩了天空。

那一夜，战马嘶吼，兵甲焦灼，野尸遍地，血流成河。

萧晏被冷箭穿心，他持剑跪地，恍惚间看见了姜姚的身影，她朝他微微一笑，光芒万丈。

“姚姚，我来陪你了……”

如若重来，他再也不要放手，哪怕被她仇恨，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