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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变异

顾南安一惊,刚才那两下自己可出了全力,料想这小子就算不死,昏迷个十天八天是肯定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苏醒了过来。

小艾听到阿良的声音,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眼眶瞬间湿润了。身后的刘备也是满脸意外,惊喜道:“良子,你没事吧?”

阿良冲他嘿嘿笑了笑,示意他别担心。顾南安抬了抬脚,心中骇然,这脚就好像陷在沼泽地一般,踢了几下没挣脱出来。顾南安低声骂了一句,顾不得小艾,伸手去抓阿良的后背。松开小艾那一刹那,顾南安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想去抓小艾。刘备已经将小艾拉到了自己身后。

顾南安这个气,双手弯成一对鹰爪朝着阿良抓了过去。阿良抓着他的手腕往后一拉,右脚顶着他的肚子往后一送,顾南安双脚离地被阿良摔了个跟头。阿良一个鲤鱼打挺没打起来,老老实实爬了起来,见小艾和刘备满脸担忧,阿良朝他们挥了挥手。

顾南安双手撑地像个弹簧一样蹦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笑道:“你小子还真是只打不死的臭虫。”

阿良略带顽皮地转过了头,摇头晃脑地看着顾南安:“那么这次,就轮到我这只臭虫来收拾你了!”说着一个箭步窜了出去。速度之快,引起一阵哗然。

顾南安不敢懈怠,虽然不知道阿良躺在地上那会发生了怎样的转变,单看阿良的速度,跟刚才相比,现在的他要强得太多了。

还是同样的招数,但这次顾南安应付起来,可就没刚才那般轻松了,出拳踢腿的速度和力度基本均衡,两人打了个势均力敌。

刘备憋着一股气咬着牙在一旁给阿良打气,其他人也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人打斗,虽然没有华丽的格斗招式和技巧,但他们确实被吸引住了,连眼睛都不愿眨一下,生怕眨眼之间便错过了两人决定胜败的细节。

阿良挥出一拳,顾南安躲了一下扣住了他的手腕,阿良贴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顾南安的手臂,两人僵持在了一起,谁也不愿意先松手。豆大的汗珠从两人脸上划了下来,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突然顾南安转头看向了于清,有向他寻求帮助的意思,于清皱了皱眉,这一刻他想了很多。只要杀掉阿良,那么接下来的这些人,也就没什么可畏惧了,大可乱打一通,然后远走他乡。只是那样的话,身边的这群孩子该怎么办,如果真杀了那个年轻人,势必会和警方产生冲突,到时候这些孩子又会怎么看待自己,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压迫的环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些外来因素会带给这群孩子多大的伤害。这种伤害不是来自肉体,它是心灵上的创伤,严重的话足够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他怕了,如果在别的地方,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掉阿良,甚至杀掉所有阻碍他的人,但是这次,在这群孩子面前他手软了。这也是他从事杀手这个职业以来第一次手软。

沉默良久,他从后腰掏出了一把枪,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阿良和顾南安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他,除了顾南安。见于清掏出了枪,顾南安嘿嘿一笑,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小子,你先去前面开道吧,一会他们就来陪你了……”

阿良一愣,顾南安猛地推了他一把,“砰”的一声枪响,所有人都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阿良一脸迷茫,顾南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瞪着右眼看着于清,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一枪,竟然打在了他身上。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就在这一瞬间,枪声四起,几十把步枪几乎同时扣下了扳机。几秒钟后,顾南安无力地跪在了地上,嘴巴和鼻子哗哗往外淌血,至始至终他都在看着于清,眼中充满了怨恨和不解,终于,他的头低下了。

武装人员警惕地围了上去,有人蹲在顾南安身边看了看,确认他已经没了呼吸,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老警员看向了于清,领着几个警员走了过去,于清握了握枪,缓缓吐了口气,手一松,枪掉在了地上。

老警员扬了扬下巴:“铐起来。”

两个警员走了过去,其中一个掏出了一副手铐,这会这群小孩有些搞不懂了,明明自己的于叔叔杀了坏人,为什么还要抓他呢,纷纷挡在了两个警员面前,其中一个天真道:“叔叔,于叔叔是好人。”

其他孩子跟着附和:“对啊,于叔叔是好人,我们可喜欢他了。”

“于叔叔还给我们建房子,还给我们买好吃的呢。”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这会那两个警员倒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不止是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明明是个杀手,怎么在这群孩子眼里又变成好人了?看样子这群孩子不像在说假话。

两个警员看向了老警员,老警员嘴巴动了动,皱着眉头瞪了那两个警员一眼:“看我干嘛?铐起来啊!”

两警员答应了一声,走到于清身边把手铐给他戴上,于清也没反抗,这会那群孩子可急了,他们是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但是他们知道警卫队是抓坏人的,给于叔叔铐上手铐,那于叔叔不就是坏人了?这群孩子怎么也接受不了,有几个使劲推着那两个警员,把于清挡在了他们身后。

两警员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说要抓个犯人,哪怕豁出命去也行,对面这群孩子可怎么办。说软的他们不听,动硬的肯定不行,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又有几个警员走了过来,把那群孩子拉到了一旁,孩子们挣扎着开始哭闹了起来。

好不容易让开了一条道,于清看了看这群孩子,咧嘴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低头朝着警车走去。

“于叔叔!”其中一个小胖墩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手一挥竟然挣脱了开来,扭着屁股冲过去抱住了于清。于清身形一颤,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转过身于清蹲了下来,小胖墩一把抱住了于清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

那群孩子挣扎的更厉害了,警员的心也是肉长的,可能也是想让于清跟孩子们道个别,纷纷把手松开,孩子们一窝蜂似的跑了过来,这个抱抱,那个亲亲,所有孩子都哭了。于清心如刀绞,但他也明白,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

柔声细语地安慰了一番,叮嘱他们不要吵架,要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孩子们一一点头保证,这时王秋萍走了过来。看到于清手上的手铐,她也哭了,至始至终她都不明白于清是干什么的,直到于清掏出枪。

看着王秋萍,于清笑着站了起来:“以后,这群孩子就交给你了,还有秋生那帮孩子,也不知道在外边过得好不好,成绩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常来看看我吧,跟我说说这些孩子们的情况,可能……”说到这于清止住了,他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一宣判肯定是枪毙。

王秋萍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放心吧,这帮孩子,我会视如己出的。”

于清点了点头,对于王秋萍他还是比较信任的。最后挨个看了几眼,于清满足地笑了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孩子们哭喊着追了上去,被王秋萍和几个警员拦了下来,走过顾南安身边,于清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大步朝着一辆警车走去,事情终于结束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刘备搂着阿良的肩膀问他要烟抽,小艾和姑妈也重新聚到了一起,阿良招呼着她们坐刘备的车一起回v市,警备人员开始撤退。正在这时,跪在地上的顾南安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球像是被鲜血浸泡过的一般,血红血红的。

有两个法医模样的人朝顾南安走了过去,大部分人都上了车,于清正躬身想坐进车内,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众人闻声看去,于清也转过了头,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顾南安竟然站起来了。就这么笔直地朝他奔了过来,还不等他说什么,顾南安右手闪电般按在他肩头上,左手掰着他的头,一口咬在他喉咙上。

锯齿般的牙齿深深咬进了他的气管,顿时血流如注,于清瞪着双眼,嘴巴微张着,眼神中透着惊恐。顾南安牙齿死死地咬着,仰头往后一拉,染血的白森森的气管被他拉了出来,场面异常血腥惊悚。

事情来得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于清的脸色开始变黑,皮肤开始萎缩,溃烂,就好像身体里着火了一般,不一会整个人都变得漆黑,像是一块烧焦的黑炭,火星从他眼里,嘴里,被烧萎缩的皮肤里冒了出来。直到最后,于清整个人碎裂开来,就好像是一个被打碎的瓷雕,除了头和四肢,其他身体组织基本无法辨别,碎成一块块堆在一起,好像一个黑色的小石堆。

顾南安弯曲着十指,满脸痛苦的表情,突然仰天一声长啸,他的头鼓了起来,变得像只苍蝇一般,胸口和四肢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衣服和裤子被挤破,手脚指甲不断变长变硬,耳朵变长变尖,一张嘴,两排牙齿像是两条锯齿,又像一条条并排长在一起的冰锥,舌头吐出来老长,嘴里全是粘稠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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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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