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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咸阳肉夹馍出炉

天地间一片死寂,连野狗都蜷在残垣断壁下瑟瑟发抖,不敢吠叫。城南那条不起眼的窄巷口,那块写着“陈氏商行,义购陈粮”的简陋木板依旧挺立,瘦硬如铁。

吕不韦相府暖阁内,沉水香袅袅浮沉。

“相邦,”下首心腹门客的声音干涩紧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北地郡守密报,匈奴各部……已暂停南下哨探,正大肆搜罗骏马、皮毛、甚至奴隶……皆是为换取‘秦川烧’。头曼单于亲口言,二十匹骏马换一坛!”

“二十匹骏马……”吕不韦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无形巨力扼住咽喉的嘶哑,“好一个陈默!秽土烂谷,竟成点金之手!”他猛地抬眼,目光如淬毒的针,“他遣人往楚、魏购新粮,以兑陈粮,粮道……行至何处了?”

“禀相邦,粮队已出函谷,正沿洛水官道北上。然……”门客声音更低,“探马回报,洛水下游的华阳、阴晋两县,疫疠……已然横行,恐……恐有蔓延之势。此乃……必经之路。”

“必经之路?”吕不韦嘴角缓缓扯开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刀锋般的算计,“天意如此!传令沿途郡县,严防死守,绝不可使疫区一人一畜外逃!至于粮队……为国运计,为灾民安,责令其务必依原定路线,速速押运新粮入关!不得延误!若有差池,延误赈灾,唯其主事者是问!”他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

“另,将‘秦川烧’乃陈粮所酿、耗费巨大、与民争利、恐引疫病之论,着人细细梳理,务必使朝野皆知!此等左道,惑乱人心,其害更甚天灾!”

命令如同冰水,瞬间冻结了暖阁的空气。这是阳谋,也是绝户计!粮队若避疫改道,则延误赈灾,失信于民,他吕不韦便可名正言顺扣上“罔顾灾黎”的帽子;若强行穿行疫区,染上瘟病,更是死路一条,连带那点石成金的酒坊也要灰飞烟灭!无论陈默如何选,都是万丈深渊。

城西“陈氏商行”的院落,此刻如同盘踞在冰天雪地里的一头吞吐云雾的巨兽。高大的土墙圈不住院内蒸腾的生机。数口特制巨瓮在土灶上被熊熊柴火舔舐着,瓮口封着厚泥,只余打通关节的粗大竹管斜刺探出,末端悬着陶罐。浓烈得近乎蛮横的醇香混合着滚烫的水汽,源源不断从缝隙间喷涌而出,霸道地驱散着严寒,将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迷蒙而醉人的白雾之中。

田襄须发皆被汗水与蒸汽濡湿,紧贴在额角,双目却亮得惊人。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一个光滑如镜的陶制连接件,紧盯着冷凝管末端滴落的清冽液体。“钜子,成了!这‘酒心’……烈!前所未有之烈!”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正此时,一个墨者弟子神色凝重地奔入院内,风尘仆仆,带来相府那道冰冷如刀锋的严令,以及华阳、阴晋两地瘟疫横行的噩耗。

“洛水下游……必经之路……”田襄脸色骤变,失声道,“相邦这是要绝我生路!”

陈默眼中寒芒一闪,却未露慌乱。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院中那些蒸腾着生命热力的巨瓮,望向那些被烈酒气息熏得精神振奋的墨者匠人,声音沉稳如铁:“好一条毒计!改道,失信于民,粮路断绝;前行,瘟神挡路,人粮俱毁。进退皆死局!”他猛地转身,眼中那点寒芒瞬间化作燎原之火,“然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吕相邦算尽天灾人祸,却算不尽这‘秦川烧’的另一重神异!”

他大步走到蒸馏冷凝的竹管旁,指着那滴落如珠的无色酒液,声如洪钟:“此物,清如水,烈如火,可焚脏腑,亦可焚世间污秽邪祟!寻常浊酒,安能如此?田襄!”

“在!”

“即刻备下足量‘酒心’!最烈的那种!以洁净大瓮盛装,封口备用!再令随行墨者,多备柴薪、大釜、净水!粮车入疫区前,以猛火煮沸净水,倾入‘酒心’!以热气蒸腾之法,笼罩整个车队,车辕、麻袋、牲口皮毛乃至押运人手,无一遗漏!蒸!给我狠狠地蒸!让这‘秦川烧’的烈性,杀出一条生路来!”

洛水官道蜿蜒于萧瑟的群山之间,残雪斑驳。一支庞大的牛车队伍,如同负重的巨虫,在泥泞冰碴中艰难蠕动。车上满载的麻袋,便是陈默从楚国购回、用以兑换陈粮的新粟。

队伍前方,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负责押运的墨者头领樊於期,手按剑柄,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越来越显荒凉的山野。前方,便是华阳地界,空气中仿佛已隐隐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腐败气息。

“停!”樊於期猛地举起手臂,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整个车队缓缓停下,牛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布阵!”樊於期厉喝。早已准备的墨者迅速行动。巨大的铁釜被架起,底下堆满干柴。洁净的河水被注入釜中。粗陶大瓮被撬开泥封,浓烈到刺鼻的酒气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猛兽,瞬间冲散了山野间的寒气与隐隐的不祥!清冽如水的高度“秦川烧”被小心倾入沸腾的水中。

“嗤啦——!”

滚水与烈酒交融,爆发出更猛烈的白汽,一股混合着奇异醇香和浓烈刺激的蒸汽冲天而起!

“起!”樊於期再喝。墨者们两人一组,抬起巨大的、浸透了滚烫酒雾的厚麻布,动作迅捷而精准地覆盖上每一辆粮车,从车辕到堆叠如山的麻袋,连同拉车的牛马身躯,都被这散发着腾腾热气和浓烈酒味的大布笼罩。蒸汽缭绕,瞬间将整个车队包裹在一片朦胧的白雾之中,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霸道地驱逐着周遭一切异样的气息。

“点火,添柴!保持蒸汽不歇!过境!”樊於期的命令斩钉截铁。

车队再次启动,如同一个移动的巨大蒸笼,在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疫区官道上,裹着浓烈的酒雾,坚定地向前碾去。沿途村落死寂,偶有破败的茅屋窗口,闪过一两双惊惧绝望的眼睛,看着这支被奇异白雾笼罩、散发着浓烈酒气的队伍,如同看着神迹降临。那酒气蒸腾,竟隐隐压住了风中飘来的、令人作呕的腐臭。

咸阳章台宫,暖阁内炉火熊熊。

嬴政立于巨大的《九州舆图》前。看着代表疫病的猩红朱砂点,如同恶疮,在冰封的关中大地上蔓延。他面如平湖,却心乱如麻。

“频阳、栎阳,贪蠹虽除,然粮秣转运维艰,冻毙日增。”吕不韦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如冰锥。

阶下,淳于越等老儒生噤若寒蝉。蒙骜等将领眉头深锁,却无言以对。冰封千里,粮道断绝,纵有千军万马,也难为无米之炊。

嬴政缓缓转身,深黑的眸子扫过吕不韦平静无波的脸,最终落在立于下首的陈默身上。那目光沉凝如渊,压抑着惊涛骇浪。

“国师,”少年秦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压抑,“你遣人南下购粮,粮队……行至何处了?那疫区……当真穿得过去么?”他问得直接,目光灼灼,似要将陈默心底每一寸思量都看透。

吕不韦终于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掠过陈默,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嘲讽清晰可见,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一丝胜券在握的笃定。

陈默迎着嬴政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拱手正要作答——

殿外骤然响起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染尘的宫廷禁卫不顾礼仪,疾奔入殿,“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颤抖:

“捷报!王上!粮队……粮队安然入关!已至蓝田大营!”

“什么?!”淳于越失声惊呼。

蒙骜虎目圆睁,猛地踏前一步:“如何过的疫区?可有染病?”

禁卫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却满是振奋与不可思议:“墨者以陈国师所授秘法!于疫区官道之上,就地架起巨釜数十口!以新酿‘秦川烧’倾入沸水,蒸汽蒸腾,笼罩整个车队!人马粮秣,尽沐其中!那蒸汽所过之处,腐臭尽消!一路行来,押运墨者及民夫……竟无一人染病!粮秣完好无损!”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章台宫暖阁!连炉火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吕不韦捻动玉珠的手指,第一次彻底僵住。那平稳无波的脸上,如同精致的瓷器被重锤击中,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深陷的眼窝中,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彻底击穿算计时那深不见底的挫败与冰冷的怒意,如同风暴般席卷、翻腾!他袖中的手,指节捏得惨白。

嬴政猛地转身,背对众人,肩膀却几不可察地微微震动了一下。再转回时,年轻的脸上已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沉静,唯有一双眸子亮得骇人,如同深渊中点燃了熊熊烈焰!

“好!好一个‘秦川烧’!好一个杀毒防疫!”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锐气,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殿内死寂的空气里,震得人心头发颤。“此非仅解燃眉之急,更为我大秦辟一抗疫新途!”

“仙人,新粮既至,依你先前承诺,‘一斤陈粮换一斤新粮’!即刻开仓兑换!不得延误!”嬴政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吕不韦那张僵硬的脸,又看向阶下群臣,“另,速将墨者防疫之法详录成册,发往疫区郡县!此乃救命之术!”

“诺!”陈默回道。

吕不韦缓缓站起身。,他深深地看了嬴政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对着嬴政极其标准却又毫无温度地拱了拱手,转身,迈着四平八稳却沉重如山的步子,走出了暖阁。那无声的背影,比任何咆哮都更显压抑。

城南窄巷口,那扇破旧的木门终于再次“吱呀”一声打开。枯槁的老农佝偻着背,背着一小袋陈粟,浑浊的眼中交织着最后的希冀与深重的疑虑。巷口那简陋的招牌下,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长队,皆是和他一样,攥着最后一点发霉陈粮的穷苦人。相府门客的嗤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像冰冷的刀子刮着骨头。

“一斤陈粮,换一斤新粮!童叟无欺!”洪亮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陈氏商行的伙计手脚麻利,过秤、登记、发放。崭新的、带着阳光谷香的粟米倒入老农带来的破布袋中,沉甸甸的份量压得他手臂一颤。他哆嗦着枯瘦的手指,捻起几粒金黄饱满的粟米,凑到眼前,又放到鼻子下使劲嗅了嗅。真实的触感和谷物特有的清香,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堤防。浑浊的老泪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他沟壑纵横、布满冻疮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谢……谢国师活命之恩!”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对着商行的方向,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着冰冷的积雪,身体因激动和寒冷而剧烈颤抖。

巷子拐角暗处,吴通那张三角脸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拢在袖中的手炉也暖不了他眼中的冰寒。他看着那些捧着新粮、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的小民,听着那压抑不住的啜泣和感恩声,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他对着身边獐头鼠目的门客使了个狠戾的眼色。

那门客会意,猛地排开人群,冲到那刚领到新粮、正颤巍巍起身的老农面前,劈手就去抢夺他怀中紧抱的粮袋,口中厉声呵斥:“老东西!你这陈粮霉烂如此,也敢来充数?定是掺杂了砂石草籽!拿来查验!”

老农猝不及防,惊骇欲绝,死死抱住粮袋如同护住幼崽:“官爷!没有!真的没有啊!”两人撕扯间,那袋新粮脱手飞出!

“啪嚓!”

粗陶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金黄的粟米泼洒出来,混入肮脏的雪水泥泞之中。

老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下去,绝望地看着那救命的粮食被践踏。周围的灾民一片哗然,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惊恐和愤怒取代。

“住手!”一声清喝如同惊雷炸响!

陈默不知何时已至巷口,身后跟着两名目光锐利的墨者。他大步上前,玄色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看也不看那獐头鼠目的门客,目光如电,直刺躲在阴影里的吴通。

“相府的人?”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冰冷刺骨,“灾荒之年,夺灾民活命之粮,是何道理?莫非相邦府上,已饥馑至此?”

吴通被那目光刺得心头一凛,强作镇定挤出冷笑:“陈国师!我等奉相邦之命,稽查奸商,以防有人囤积居奇,以次充好,祸乱赈灾!这老农之粮……”

“他的粮,是霉是烂,我陈氏商行收下时自有定论!轮不到你在此作威作福!”陈默毫不客气地打断,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陶碗和混入泥泞的粟米,又落回那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绝望的老农身上,最后,他缓缓抬起眼,看向远处宫阙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每一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诸位父老乡亲!你们记住,今日这碎碗中的粮,明日或许就是你们碗中的饭!秦法森严,旨在护国安民!若执法者自恃权柄,夺民口中之食,寒民求生之心,纵有千军万马,万里长城,亦不过是沙上筑塔,终有倾覆之日!民心如碗,”他弯腰,从泥泞中拾起一块最大的碎陶片,边缘锋利,“摔碎了,便是扎手的凶器!”

他的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送入每一个灾民耳中,也仿佛要穿透那重重宫墙:“可若能捧在手中,小心护持,这粗陶破碗,盛的是活命粮,聚的是万家灯火,托起的……便是一个煌煌大世!今日这碗碎了,粮脏了,我陈氏赔你双倍!伙计!”

“在!”

“取新粮两袋,赔予这位老丈!再取热汤热食,和我叫你们做的肉夹馍,分与排队的乡亲们!”

“喏!”

墨者迅速行动。新的粮袋塞入老农怀中,滚烫的陶碗递到他冰冷颤抖的手中。老农捧着碗,看着碗里漂浮着油星和肉末、香气扑鼻的热汤,还有旁边墨者递来的一个烤得焦黄、中间被利落地剖开、夹着满满当当剁碎浓香肉糜的面饼(肉夹馍),整个人都懵了。那热气和香气是如此真实,如此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唤醒了他麻木的知觉。

“吃吧,老丈。”陈默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无比坚定,“天寒地冻,先暖暖身子。只要我陈默在此,只要王上恩泽在,这活路,断不了!”

老农哆嗦着,狠狠咬了一口那奇特的肉饼。滚烫浓香的肉汁瞬间在口中爆开,混合着麦饼的焦香,一股汹涌的热流从喉咙直冲胃袋,再猛烈地炸向四肢百骸!他冻僵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满足到极致的呜咽,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混着油亮的肉汁,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

章台宫,嬴政静静伫立。凛冽的寒风卷起他鬓角的发丝。他的探子将陈默的话一字不差的回禀了他,“民心如碗,摔碎了,便是扎手的凶器;捧在手中,托起的便是一个煌煌大世!”

他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寒风如刀,刮过掌心的肌肤。蘸饱了浓墨的食指,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与冰冷的意志,再次在掌心缓缓游走。

浑圆的轮廓,刚劲流畅的分割线,两点浓淡相宜的墨痕……一个旋转不息、深邃玄奥的太极阴阳双鱼图,再次出现在少年君王温热的掌心之中。

墨迹未干,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幽幽反光。

嬴政垂眸,凝视着掌心这自绘的图腾。深黑的瞳孔里,映着掌心流转的黑白,映着脚下这座在风雪中挣扎的巨城,更映着陈默那番话掀起的无形波澜。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道理陈默曾反复提及,今日,在那碎碗与热馍、绝望与感激的强烈冲撞下,在他听闻了权贵如何轻易碾碎蝼蚁般的生民、又如何被一股沛然正气挡回之后,这道理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他缓缓收拢五指,将那墨迹未干的太极图紧紧攥在掌心。那黑白流转、相生相克的意象,与他心中翻腾的念头激烈碰撞——王权与相权,律法与仁心,铁血的征服与温情的归化……冰冷的权柄与温热的民心,亦当如此图,刚柔并济,阴阳相生。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仅仅投向城南,而是投向了更辽阔的远方,投向了舆图上那六国的疆域。薄薄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那并非愉悦的笑,而是一种洞悉了力量的真正源泉、握住了无形钥匙的冰冷锐利。那锐利之中,悄然沉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分量。

凛冽的北风卷过露台,发出尖锐的呼啸,却再也吹不散少年秦王周身那渐渐凝聚的、如同山岳初成般的沉凝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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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咸阳肉夹馍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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