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纵横小说App,新人免费读7天
已抢580 %
领免费看书特权

第23章

冰鉴权谋新局开

残留的雪屑被风拾起,在空中再次化作细碎冰晶,簌簌扑打在冰冷的青砖御道上。夜色深沉,烛光在风中投下幢幢鬼影,更添几分肃杀。章台殿深处,烛火通明,嬴政年轻的背影映在巨大的舆图之上,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幼龙,正默默丈量着属于他的山河。

殿门悄然开启,瞬间一股寒气袭来。只见蒙毅裹着一身风雪,他气喘如牛,仍快步趋入,甲叶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面色沉静,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锐芒,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禀王上,七处要隘,已尽数易人。调离者,皆以‘懈怠’、‘失仪’之名,处置干净,未留口实。新补者,皆我蒙氏心腹,末将亲自挑选,忠诚可靠,宫钥锁钥,自此如臂使指。”

嬴政缓缓转过身,一双深潭般的眸子落在蒙毅脸上,无喜无怒,却带着千钧之重。“善。”只一字,却似重锤落地,敲定了这无声处听惊雷的宫闱之变。他目光投向殿外无边的黑暗,“芈盛之事,如何了?”

“廷尉府冯劫,雷厉风行。”蒙毅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罪证确凿’,昨日已报请吕相,判了个‘车裂弃市’,家产抄没,族人流徙陇西。此刻,诏书应已下达廷尉狱。”

嬴政下颌线条微微一紧,旋即恢复如常。芈盛,楚系臂膀,华阳祖母的心头肉,终究成了吕不韦立威的祭品,也成了他这少年君王在夹缝中不得不舍弃的棋子。他仿佛能听见华阳宫中那怨毒凄厉的诅咒穿透重重宫墙而来。“祖母…那边,可怎么说才好?”

“末将见到椒房殿彻夜灯火,太医进出频繁,言太后悲恸过度,凤体违和。”蒙毅顿了一下,“楚系诸臣,多有惊惧,闭门谢客者众,然暗流汹涌,恐有后招。”

“由她去。”嬴政的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冷意,“风暴既起,唯固本清源。蒙卿,宫禁壁垒,寡人之命脉,可就全都托付给你了。”

“诺!臣愿肝脑涂地,必誓死保王上周全!”蒙毅斩钉截铁,身影再次融入殿角的阴影,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埋伏在这大秦的权力中心。

当芈盛被押上刑场,五马分尸的惨烈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咸阳时,东市“陈记”臊子面摊的烟火气,却冲不散另一种悄然弥漫的寒意。

两个身着皂隶公服、面色倨傲的税吏,推开拥挤的食客,大喇喇地杵在面摊前。为首一人,三角眼扫过热气腾腾的大锅和叮当作响的铜钱罐,鼻子里哼出一股白气。“陈掌柜?生意兴隆啊!这流水…啧啧,看着都眼热。”

陈默正挽着袖子,亲自示范伙计如何揉面使力才够筋道,闻言直起身,脸上堆起市侩又谦卑的笑容,拱手道:“哎哟,二位差爷辛苦!小本生意,混口饭吃,全靠街坊邻里捧场。您二位尝尝鲜?刚出锅的臊子,肉足汤浓,管饱!”说着便示意伙计下面。

“免了!”三角眼税吏一摆手,目光如钩子般在摊位上逡巡,最后落在那几只盛放盐粒的陶罐上。他踱步过去,伸出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手指,捻起一小撮雪白晶莹的盐粒,放在舌尖舔了舔,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这盐…好生精细!咸而不苦,白胜新雪。陈掌柜,路子野啊?官盐点卖的可都是粗盐黄砂,你这宝贝,打哪儿进的?”

气氛瞬间凝滞。排队食客噤若寒蝉,伙计们动作僵住。陈默心头雪亮,“来者不善,可惜你也不看看小爷我跟嬴政是什么关系”,但面上却表现出惶恐,搓着手,赔笑道:“差爷明鉴!这…这是小人托了河东老家的亲戚,从解池那边…弄了点私盐,混着官盐用的。您知道,官盐价贵砂多,咱这小摊,不用点好盐,留不住客啊!就混那么一点点,提提味…”他声音压低,“二位爷高抬贵手?…”

“哼!私盐乃朝廷专榷,重罪!”三角眼税吏厉声喝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默脸上,“我看你这摊子流水不小,盐罐子倒是不见底?说!囤了多少?盐从何来?背后还有谁?”他猛地一拍案板,震得碗碟乱跳,“来人!给我搜!账本、库房,一处不许漏!”

几个如狼似虎的帮闲便要动手。店里的伙计们均惊惶万状,似要阻拦又不敢,只是连声告饶。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身着深青色吏袍、面容精干的中年人匆匆分开人群,走到三角眼税吏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只见那三角眼税吏脸上的厉色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竟硬生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他猛地收回拍案的手,腰杆下意识地弯了几分,对着陈默连连拱手:“哎哟!误会!天大的误会!陈掌柜,您看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您…您早说有贵人照拂不就完了嘛!”他回头对帮闲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滚开!别挡了陈掌柜做生意!”

那精干吏员也上前一步,对陈默客气地拱手,笑容可掬:“陈掌柜受惊了。在下市掾王通。相邦府有令,陈掌柜诚信经营,惠及百姓,乃商贾楷模。倘若日后若再有不开眼的来聒噪,您只管报我王通名号。”他目光扫过那雪白的盐粒,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陈掌柜这盐…确是好东西,相邦大人…也是知道的。”

陈默连连作揖:“多谢王大人!多谢相邦大人体恤!这盐…也算是吕相的旧相识!”他顺势从钱罐里抓出几把沉甸甸的钱,不由分说塞进王通和税吏手中,“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诸位辛苦,务必赏脸!”

王通假意推辞两下,便笑着收了,他知道这钱拿了,算是跟陈默搭上关系了。

那三角眼税吏更是点头哈腰,殷勤备至,仿佛方才的凶神恶煞从未存在。普通人难以化解的一场风波,在权利面前无非是一句话就能化为无形,甚至将“陈记”隐隐罩上了一层神秘的保护伞。

围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望向陈默的眼神,已从单纯的食客,多了几分敬畏和揣测。陈默送走“瘟神”,看着他们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脸上笑容渐渐敛去,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与深深的思量。吕不韦…他究竟意欲何为?这反常的庇护,是福,还是更深层的祸?

就在陈默的“盐案”风波以诡异方式平息后不久,一个风雪交加的深夜,陈记的后院角门,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地叩响。值夜的心腹伙计掌起灯,刚打开门,一个裹着破旧羊皮袄、浑身散发着寒气和浓重酒味的身影几乎是跌撞进来。来人摘下遮脸的破毡帽,露出郑国那张黧黑、憔悴、布满惊恐与绝望的脸。

“陈…陈先生!救我!”郑国声音嘶哑颤抖,双膝一软,竟要跪倒。陈默早已闻讯赶来,一把将他扶住,引入温暖却隔绝内外的密室。灯光下,郑国的眼神涣散,嘴唇青紫,仿佛刚从地狱边缘爬回。

“郑工,何事惊慌至此?”陈默沉声问道,递过一杯热浆。

郑国双手哆嗦着捧住陶碗,顾不上烫手,大口灌了起来,热浆洒出大半也浑然不觉。他定了定神,声音带着哭腔:“完了…全完了!瓠口…瓠口出事了!昨日午时,大坝基址东侧,正是…正是先生所指那岩层走向薄弱之处…突然塌陷!流沙汹涌,吞噬了正在打桩的三十多名民夫!尸骨无存啊!”他猛地抓住陈默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中血丝密布,“先生!您说得对!那图纸…那图纸就是催命符!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我是韩国的罪人,也是秦国的罪人!”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良知的拷问,终于将这个技术天才彻底击垮,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陈默任由他抓着,面色沉静如水,心中却波澜翻涌。历史,或者说他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引发的连锁反应,将这巨大的隐患提前引爆了?!

“吕相…如何处置?”

“还能如何?!”郑国惨笑,带着无尽的恐惧,“雷霆震怒!已下令将我软禁于工所,严查图纸!韩国细作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车裂…灭族…”他浑身筛糠般抖起来,忽然死死盯住陈默,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先生!您能看穿图纸,必有通天之能!求您指条生路!郑国愿做牛做马,只求…只求救我族人性命!只求…能稍稍弥补这滔天罪孽!”他从怀中颤抖着摸出那份被汗水泪水浸得发皱的引泾渠总图,扑在案上,绝望地看着陈默。

陈默凝视着图纸上那象征灾难的斜纹走向,又看看眼前崩溃的水工巨匠,心念电转。救他?风险巨大。不救?此人技术才能,对大秦水利乃至他未来的计划,确有大用。且吕不韦的反常态度…或许,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不得不走的棋。

“郑工,”陈默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事已至此,慌乱无益。欲求生路,唯有一途:戴罪立功,将功折过!”

郑国猛地抬头,浑浊眼中爆出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瓠口之祸,根在岩层流沙地基不稳。”陈默指尖重重戳在图纸塌陷处,“我有一法,或可解此危局,稳固千秋之基!但需你,以戴罪之身,向吕相力陈!”

“何…何法?”郑国声音发颤。

陈默取过笔,在图纸空白处飞快勾勒:“其一,于流沙层深处,打入碗口粗、丈许长之巨竹为筋,竹节打通,内灌以石灰、黏土、细砂混合之三合土浆,搅拌均匀并夯实!竹筋成网,固结流沙,强韧远胜木桩!其二,于竹筋网之上,垒砌卵石竹笼!以坚韧藤条或粗竹篾编就丈长笼筐,内填河中巨大卵石,层层垒砌,互相嵌合,其稳固抗冲,远胜单纯夯土!其三,于关键受力处,以我铁坊特制巨形熟铁‘地钉’,深深楔入稳固岩层,锁死竹笼石坝!”他语速极快,笔下线条刚劲有力,勾勒出一套超越时代的复合地基工法。

郑国看得目瞪口呆,他浸淫水工一生,从未想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方法!竹筋?三合土?卵石竹笼?铁地钉?这些材料组合,闻所未闻,但细细思之,竟觉豁然开朗,直指问题核心!

“然此法太过…惊世骇俗!”郑国又喜又忧,“吕相…如何肯信?朝堂衮衮诸公,必斥为奇技淫巧,妖言惑众!”

“故需实证!”陈默目光灼灼,“不必急于全线施工。可于塌陷处旁侧,择一小块险地,按此法先筑一‘实验坝段’!所需竹材、卵石、铁件,皆由我‘陈记’平价供应,迅速筹措。半月为期,日夜赶工!待其筑成,引泾水冲刷,或堆重物加压,以验其效!真金不怕火炼!若此法成,则瓠口可救,郑工你便是挽狂澜于既倒的功臣!若不成,陈某自然有万全之策护你周全…”陈默顿了一下,声音转冷,“再议后事不迟。总好过坐以待毙!”

郑国怔怔地看着图纸上那充满想象力的“实验坝段”草图,又看看陈默那双仿佛能洞察乾坤、掌控生死的眼睛。一股绝处逢生的力量,混合着对技术本能的狂热,猛地冲垮了恐惧。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属于水工巨匠的火焰,重重点头:“好!便依先生!郑国…拼死一搏!”

次日,吕府幽深。

吕不韦高踞相府正堂,听完郑国涕泪横流、战战兢兢却又带着一丝奇异亢奋的“戴罪献策”,以及那套匪夷所思的“竹筋三合土石笼铁钉法”和“实验坝段”之议,浓密的眉毛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堂下心腹谋士、工师官吏,更是议论纷纷,嗤之以鼻者居多。

“荒谬绝伦!”一名老工师拂袖斥道,“竹木易朽,如何为基?卵石松散,焉能筑坝?铁钉入地,更是闻所未闻!此乃妖言惑众,拖延时日耳!相邦,切莫听信此獠狡辩,当速速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相邦明鉴!”另一人附和,“郑国身为罪囚,为求活命,不惜编造此等离奇之策,实乃亵渎大秦工法!那陈默一介商贾,懂什么水工?定是与其勾结,妄图趁火打劫,兜售其竹木铁器!此风断不可长!”

吕不韦沉默着,捋了捋胡须,他已经猜到,郑国的崩溃恐惧不似作伪,而那匪夷所思的“对策”多半出自陈默之手。从赵国与其相识后,他对任何超出理解能力范围的事,都已泰然对之。

他敢在郑国渠这泼天大事上献策,别人听起来是狂妄无知,吕不韦看起来,那就是神来之笔,那“实验坝段”之议,倒是个办法。

成,外人并不知是他陈默的“仙术”,只会认为他吕不韦用人得当,巧妙化解危机;败,正好将这锅甩给郑国,推出去平息民怨和朝议,也显得他处事公允。

“够了。”吕不韦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议论。他目光如电,扫过郑国:“郑国,你身负死罪,尚敢妄言?”

郑国以头抢地,嘶声道:“罪臣自知百死莫赎!然此法…此法或有一线生机!求相邦许罪臣戴罪试之!半月之内,实验坝段若不能承受冲刷重压,罪臣甘愿领受车裂极刑,绝无怨言!只求…只求相邦给三万民夫、给这引泾大渠…一个机会!”他抬起头,眼中是濒死之人最后的疯狂与虔诚。

吕不韦又看向负责此事的工师丞:“半月时间,筑一小段实验坝,所需物料几何?人力几何?可会延误整体工期?”

工师丞心中鄙夷,但不敢怠慢,略一估算:“回相邦,若只筑一小段,物料、人力耗费有限,半月…或勉强可一试。于整体工期,影响甚微。”他心中冷笑,只等着看笑话。

“嗯。”吕不韦微微颔首,目光深邃难测,最终落在虚空处,仿佛穿透府邸,看到了那个搅动市井风云的陈默,因为他知道,陈默既然说了半个月,那半个月内肯定能完工。

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准了。郑国,本相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所需竹木、卵石、铁件,即着‘陈记’商号承办。工师署全力配合,但不得干预其法。半月之后,本相亲临瓠口,验看成效。若成,许你戴罪督工,甚至论功行赏;若败…休怪大秦律法无情!”他挥挥手,“带下去!”

郑国如蒙大赦,瘫软在地,但他的脑子里全都是“着‘陈记’商号承办”,这陈掌柜,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吕相竟然点名要他来配合?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不解相邦为何要纵容此等荒诞之事。唯有吕不韦最核心的几位幕僚,捕捉到相邦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对陈默产生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与…隐晦的期待。

半月时光,在咸阳朝堂的暗流汹涌与瓠口工地的日夜喧嚣中飞逝。

陈默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调度能力。在吕不韦的暗中帮助下,源源不断的粗大毛竹从南山砍伐运至;渭河滩上最好的巨大卵石被筛选出来;陈记铁坊炉火彻夜不息,打制出规格统一、坚韧异常的巨大铁“钉”和特制藤条、竹篾;一袋袋上好的石灰、黏土、细砂也迅速到位。工地上,在郑国嘶哑却精准的指挥和工师署官吏惊疑不定的监视下,罪囚与民夫们按照陈默那份详尽的图纸,开始了一项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工程:将打通竹节的巨竹深深夯入流沙层,灌入搅拌好的三合土浆;编织巨大的竹篾笼筐,填入沉重卵石,一层层如同巨兽的鳞甲般垒砌;最后,用巨大的铁锤,将那些寒光闪闪的熟铁“地钉”,狠狠楔入深处的岩盘,如同给这新生的堤坝脊骨,钉上了最坚固的铆钉!

工地上尘土飞扬,号子震天。质疑和嘲讽从未停止,尤其是当看到那些看似脆弱的竹篾笼子和卵石时。但陈默提供的工具——改良的铁锹、铁钁、特制的夯锤,效率远超常物,让工程进度快得惊人。郑国仿佛忘记了恐惧,全身心投入,双眼因亢奋而布满血丝,声音早已沙哑但仍旧日夜不休,闪烁着技术狂人特有的光芒。他隐隐感觉到,这套方法,可行,而且蕴含着某种超能量。

半月之期已到。这一日,天公似也要考验,铅云低垂,寒风凛冽。瓠口工地,人山人海。吕不韦亲率大批文武官员,神色各异地立于高台。嬴政虽未亲至,却派了心腹内侍与蒙毅麾下精锐郎卫化作路人,隐在人群中,密切关注。

实验坝段,长不过五丈,高约一丈,静静地矗立在曾经吞噬人命的流沙层旁。它没有传统堤坝的夯土厚重,表面是棱角分明的卵石竹笼,缝隙间露出深嵌的巨竹端头,几根粗大的铁钉斜斜楔入基岩,闪烁着冷硬的光泽。在它旁边,一道临时挖掘的引水沟渠已经连通了冰冷的泾河。

“相邦,时辰已到,是否…放水?”工师丞满脸谄媚的跪问。

吕不韦的眼光锁定那段“奇形怪状”的坝体,并未正眼搭理他,只是缓缓吐出两个字:“放水。”

闸门轰然提起!浑浊冰冷的泾河水,如同挣脱束缚的怒龙,咆哮着冲入引水渠,挟带着泥沙碎石,以万钧之势,狠狠撞向那新筑的“实验坝段”!

轰——!

水浪滔天,白沫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坝体似乎都震动了一下!高台上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些等着看笑话的官员嘴角已经咧开。郑国死死抓住身边的木桩,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然而,预想中的崩溃并未到来!

那看似松散的卵石竹笼,在巨浪冲击下,卵石互相挤压嵌合,竹篾柔韧却坚韧异常,竟将狂暴的水流撕扯、分散、消弭!水流沿着卵石的缝隙窜流,却无法撼动其整体根基。深埋地下的竹筋三合土柱网,如同无数只巨手,牢牢抓住地脉。而那几根楔入基岩的铁钉,更是提供了不可动摇的锚固之力!

水浪一波冲击,坝体巍然不动!甚至,在承受了远超常规设计水压的持续冲刷后,其表面虽有水流侵蚀痕迹,却无半点松动、溃散的迹象!反而在水流的冲击下,卵石间的缝隙被更细的砂石自然填充,看起来更加密实稳固!

一个时辰下来,水流依旧狂暴,实验坝段如同中流砥柱,岿然不动!它沉默地矗立在风浪之中,用最坚实的姿态,回应了所有的质疑和嘲讽!

高台上下只有一片死寂!泾水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吕不韦负手而立,久久凝视着那在激流中纹丝不动的奇异堤坝。他脸上惯常的雍容与掌控一切的自信,又一次被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那震撼之中,更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佩!此等巧思,此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已非“奇技淫巧”四字所能涵盖!这陈默,是否真的是神?

郑国早已泪流满面,瘫跪在地,对着那坝体,重重叩首。他知道,自己这条命,还有这引泾渠的希望,都系于这沉默的堤坝之上了!

蒙毅派来的郎卫,悄无声息地退入人群,将亲眼所见的一切,飞速传回章台深宫。

而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土坡上,陈默裹着厚厚的裘衣,静静地看着自己“金手指”与古老智慧结合所创造的奇迹,看着高台上吕不韦那复杂难言的神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咸阳的风雪,似乎更紧了。无形的网,已悄然张开。

上纵横小说支持作者,看最新章节

海量好书免费读,新设备新账号立享
去App看书
第23章 冰鉴权谋新局开
字体
A-
A+
夜间模式
下载纵横小说App 加入书架
下载App解锁更多功能
发布或查看评论内容,请下载纵横小说App体验
福利倒计时 05 : 00
立即领取
05 : 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