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嬴政不远处安顿下来,陈默就开始着手赚第一桶金了,先从哪里开始呢?“柴米油盐酱醋茶,那就先从盐开始吧。”
原本该睡懒觉的一行人却被陈默早早拉了起来。
墙内,空气仿佛凝滞,又隐隐鼓荡着一种焦灼的期待。陈默立于数口硕大的陶瓮之前,目光沉静地盯着瓮中翻滚的浑浊液体。
浑浊的液体在瓮中翻腾,半透明的颗粒在其中沉浮不定,如同浑浊河底的泥沙。
几个精壮的汉子,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汗水沿着紧绷的肌肉纹理蜿蜒流下,他们依照陈默的指令,将浑浊的水一遍遍舀出,注入旁边层层铺着细密麻布、细沙和木炭的硕大滤槽。
这是最原始却有效的过滤系统。浑浊的液体带着令人皱眉的苦涩咸腥,缓缓淌过那些粗糙的屏障。
一遍,两遍,三遍……那液体的颜色,竟如被无形之手反复淘洗过一般,从浓重的泥浆黄褐色,褪变为一种近乎澄澈的浅黄,再至一种令人心安的、几乎透明的微白。
瓮底,早已沉淀下厚厚一层灰黑黏腻的渣滓。
“点火!”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灶膛内,干燥的木柴被投入,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陶瓮的底部。瓮中那经过层层过滤的液体开始升温,细微的气泡从瓮底升腾,发出轻微的“咕嘟”声。水汽氤氲上升,带着纯净的咸味弥漫开来,与之前那刺鼻的苦涩气味截然不同。瓮壁内缘,开始凝结出一圈圈细密、晶莹如雪的结晶颗粒。
陈默俯身,伸出两指,小心地捻起一小撮刚刚凝结的晶体,摊在掌心。那晶体颗粒极其细小均匀,纯净得毫无杂质,在晨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细碎而璀璨的光。他轻轻一吹,粉末飞扬,只留下掌心一点纯粹的咸,用食指沾了放入口中。
嗯,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配方。
这便是“雪花盐”——陈默在邯郸城立足、撬动财富的第一块基石。
“成了!”一个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珠,黝黑的脸上绽开憨厚的笑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陈先生,这盐……真跟雪一样白!”
“这盐真好看,真好吃。”白仲喃喃道。
陈默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他捻起一点盐末,放入口中。一股纯正、清冽、毫无杂味的咸鲜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记忆中那粗粝苦涩的咸盐滋味。“嗯,火候正好。小心收盐,莫要沾上汗渍尘土。”
古代人哪里见过这等上乘的食盐。只一日,陈氏盐铺的名声就在周围传开,次日就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古人诚不欺我也,看来可以赚钱的途径还有很多。”陈默想道。
为了让蒙汉等人更好的恢复,也为了能拓展其他业务,陈默规定,盐铺开张一天,歇业一天,如此循环。
被压榨的牛马,当了老板后依旧没忘了初心。
数日后,前面的院门甫一打开,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男女老少,既有锦衣的商贾管事,也有粗布短衣的寻常百姓,他们手中紧攥着沉甸甸的布袋,里面是珍贵的布帛,有人手中捏着布币,亦或攥着刀币,眼神全都热切地聚焦在房内那几个堆放新盐的草席上。那盐堆在晨光下白得耀眼,纯净得如同朝阳印在了北地初雪,点燃了所有等待者的渴望。
陈默皱了皱眉头,前两日就收到了不同类型的货币,只区分就忙了一个时辰,看来以后要规定好收取哪几种货币,便于管理。
“陈先生!给我留十斤!今日家中贵客临门,就指着您这‘雪花盐’撑门面了!”一个衣着光鲜的商人挤在最前面,挥舞着手中的刀币高喊道。
赵国东部与齐国接壤,早年间齐国强大,故而受此影响铸造了赵国的刀币。
“有钱了不起啊?我先来的!排好队!陈先生,我家小娃儿身子弱,就爱吃您这盐做的羹汤,比那粗盐烹制的好吃多了!给我匀五斤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挎着篮子,声音急切,几乎要落下泪来。
“对啊,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啊?”周围的吃瓜群众纷纷指责道。
“让一让!让一让!我家主人是城西赵府赵大人,昨日就给陈老爷下了定钱……”另一个家仆模样的人奋力向前挤,引得一阵不满的推搡。
“陈老爷?”这个称呼听得陈默的嘴角,比AK还难压。
负责维持秩序的蒙汉,身形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门口,黝黑的脸膛上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顾不得手臂上的绷带,他硬生生在汹涌的人潮前划出一道界限。
“都退后!排好队!盐要是撒在地上,谁也买不着!”
他声如洪钟,直震得近前几人耳膜嗡嗡作响,好似夏天的闷雷。
他那双虎目扫过人群,原本喧嚣的场面顿时被慑住几分,推挤的人群稍稍安静下来,开始勉强维持着队形,只是那一道道投向院内盐堆的目光,依旧灼热得仿佛要将那纯净的白色烤化。
陈默站在稍高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如同潮水般涌动的求购场面,神色平静。金钱如同涓涓细流,正通过这洁白的盐粒,日夜不息地汇入他的库房。这“雪花盐”带来的财富,远比他初入邯郸时预想的更为汹涌。
陈默坐在店铺旁,嘴里叼根草棒,优雅地晒着太阳。
“先生,先生!”一个兴奋得变了调的声音穿透了门外的喧嚣。
陈默循声望去,却见一个负责采买、腿脚麻利的年轻伙计,连滚带爬地从侧门冲了进来,脸上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回来了!马队!咱们的马队!从北边草原……回来了!还赶着些驴!”
“哦?”陈默眉峰一挑,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去看看!”
他快步穿过喧闹的前院,走向工坊后方那片专门辟出、用于临时存放货物的空旷场地。还未走近,便已听到一阵阵低沉而陌生的嘶鸣,间杂着马匹熟悉的响鼻声。场地中央,风尘仆仆的白仲正指挥着同样疲惫却难掩兴奋之色的伙计们卸下驮驴背上的沉重包裹。
“嘿,小子,帮我把马拴好了。”白仲激动地喊道。
马厩里,几匹粗壮健硕、肌肉线条流畅、毛色油亮的骏马被单独拴在一边,它们不安地踏动着碗口大的铁蹄,颈项高昂,眼神桀骜不驯地扫视着陌生的环境,透着一股未被驯服的野性力量,正是此行最重要的收获,来自草原深处的良种匈奴马。
“这匈奴马耐力好,以后带回秦国可以当做种马。”陈默吩咐道。
“嘿,仙人,没想到你还会配牲口啊?”白仲感到不可思议。
“那是,仙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哪有他不懂得道理。”让蒙汉这驰骋沙场的八尺男儿狂拍马屁,这说明他打心眼儿佩服陈默,堪称陈默的小迷弟。
马厩的另一侧,十几头耳朵奇长、眼神里带着几分懵懂又几分倔强的灰色毛驴,被拴在临时立起的木桩上。
它们有的烦躁地甩着尾巴,有的伸长脖子发出“呃啊——呃啊——”的悠长叫声,声音嘶哑,在邯郸城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怪异。
“这驴,你们买来作何用途?”陈默走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些像极了哈士奇的生灵。它们灰扑扑的皮毛沾满了长途跋涉的尘土,看起来有些落魄,但那细瘦却结实的四肢,显示出一种与马匹不同的耐力。
白仲闻声慌忙答道:“仙人有所不知,我等此行共换取七匹上等种马,八匹健壮母马,剩下的物资,匈奴人不再愿意赠送马匹,让我等在驴和羊之间选择。”
他边走边拾起一把草料喂给驴,“末将想,带着羊会耽误返程路途,所以只留了3只路上作为干粮,其他的均换了这驴,还能帮我们驼点物资。”
他灌了口酒,继续说道“没曾想匈奴人听了还多送了我们几匹,他们不喜欢吃这牲口的肉,说腥臊得很。”
陈默的目光没看向白仲,却始终流连在那些灰驴身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神秘。“好!好!马是好马,这驴嘛……”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更是好东西!而且是意外之喜!白仲等兄弟们辛苦!传我的话下去,所有走草原的兄弟,本月例钱加倍!”
“蒙汉,今晚你去请公子政和夫人,备上好的酒肉,今晚犒劳白仲等兄弟们凯旋!”
白仲微微一怔,他似乎已经察觉到陈默非常看重这些不起眼甚至被鄙夷的驴,但他素来话少,只是抱拳沉声应道:“喏!”
陈默没再多言,快步走向那群灰驴,眼神专注,仿佛在审视一批价值连城的珍宝。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想要抚摸一头看起来相对温顺的驴子的脖颈。那驴子立刻警惕地竖起长耳,猛地向后缩头,发出一声不满的“噗嗤”喷鼻,蹄子焦躁地在地上刨了几下,溅起一小片尘土。
“脾气还不小。”陈默非但不恼,反而笑出了声,眼中兴致更浓。他绕着这群长耳生灵慢慢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它们的骨架、腿蹄、肌肉线条,甚至牙齿。一个念头,一个足以让邯郸人味蕾疯狂、让财富再次汹涌而来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剧烈地翻腾起来。
他知道,此时小麦已从西域传至中原,他的脑海中将这两种食材结合,出现了4个字:
驴肉火烧!
此夜,陈默等人喝的酩酊大醉,好不欢喜。
次日,天空鲫白,陈默竟第一个来到工坊后院,开始生火。
水开之际,大家也陆续起来。隔着缭绕的烟雾,陈默开始叮嘱白仲安排人手杀驴、和面。
并逐一交待了和面、摊饼的要诀,然后亲自守在炉子旁掌控火候。
将驴肉分解下锅后,只半刻功夫,空气弥漫着幸福的味道,那一种与商业喧嚣截然不同的烟火气息,那是油脂焦灼、香料爆裂所混合出的、原始而霸道的浓香。那是传承了数辈手艺人的智慧结晶,战国时期的人,哪里吃得上这些。
一口特制的大铁锅架在旺火上,锅底一层厚厚的油脂被烧得滚烫浮出,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陈默挽着袖子,亲自操刀。案板上,几大块颜色深红、纹理间带着诱人雪花般脂肪的驴肉被切成拳头大小的块状。他指挥着几个打下手的伙计:“火再旺些!油要热,要滚!肉下去要瞬间锁住汁水!”伙计们忙不迭地添柴扇风。
“滋啦——!”带着血水的驴肉块被投入滚油之中,半柱香的时辰,那香味就霸道地充盈了整个后院。
“葱段!姜片!快放!”陈默喝道。
伙计连忙将切好的大把葱白段投入锅中,待葱香四溢,陈默将炸过的驴肉块倒入锅中,用力翻炒。肉块裹上香料,颜色变得愈发诱人。他提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陶罐,将里面深褐色的酱油均匀地淋在肉块上,一股浓郁的酱香随之升腾,紧接着,他撒上一小把煸炒干的紫红色花椒和深红色的山茱萸果干——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接近辛辣味道的替代品。最后,他舀起一大瓢清澈的井水注入锅中,水面瞬间漫过肉块。
“盖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陈默盖好沉重的木锅盖,抹了把额头的汗,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一个时辰!火候要足,肉要酥烂脱骨,滋味才能渗进去!”
一个时辰的文火慢炖,香气早已不安分的想从锅盖边缘的缝隙里溢出。那香气霸道地扩散开去,如同无形的钩子,越来越醇厚、越来越勾魂夺魄,牢牢抓住了工坊内所有人的心神。
“时辰到!”陈默深吸一口气,猛地揭开锅盖。
“轰!”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混合着酱香、辛香、油脂香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瞬间弥漫开来,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锅中的汤汁已收得浓稠油亮,深红色的肉块在酱汁中微微颤动,呈现出一种令人垂涎欲滴的琥珀色,酥烂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开。院子里的伙计们齐齐发出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陈默倒是不急,悠哉的打开锅盖,挑选一小块肉,用特制的长筷将其捞出放在案板上控油。
手持两把菜刀,开始剁起肉来。只瞬间,那花椒的麻香和茱萸那独特的、带着果味的刺激性辛香就扑鼻而来。
蒙汉和白仲早已忍不住,不知何时也围到了灶台边,喉头滚动,目光死死盯住案板。
“白仲,去拿个火烧。”在众人的注视下,陈默不急不躁的侧切开火烧,将剁碎的驴肉混合着秘制酱汁。
白仲看着享受做饭快乐的陈默,哈喇子早已流了二里地。
“尝尝。”看穿他心思的陈默直接递了过去。
顾不上烫,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下去!,掺杂着油脂的焦香瞬间在白仲的口腔爆炸,味蕾如同坐上云梯升腾起来。
“彩——!”
一声满足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闷哼。他眼睛瞬间瞪圆,咀嚼的动作先是凝固了一瞬,马上又同狂风扫落叶般迅猛起来。
那驴肉炖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浓香的酱汁包裹着每一丝纤维,花椒的麻、茱萸果干的辛、葱姜的香完美融合,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层次丰富到爆炸的味觉体验,瞬间击溃了所有的味蕾防线。肉汁混合着油脂从嘴角溢出,白仲也浑然不顾。
粗犷的驴肉,在陈默的妙手之下,竟化作了难以言喻的珍馐!
“香!真香!”蒙汉含糊不清地大吼一声,三两口便将整个肉夹火烧吞了下去,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上的油渍,眼睛死死盯着锅里,如同饿狼。“先生!这……这‘驴肉火烧’……神了!比什么彘肩(猪腿)、羊腿都好吃百倍!”
“好!成了!”陈默心中大定,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光,“蒙汉,立刻去寻城里手艺最好的几家饼铺!白仲,去牲口市,再给我买二十头……不,五十头驴回来!要健壮的!告诉那些饼铺掌柜,从明天起,我要的饼只能用我的标准,而且只准向我供应,否则终止商业合作。”
“我相信,驴肉火烧一定会风靡邯郸!”
陈默的预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为席卷全城的狂潮。当第一缕裹挟着“驴肉火烧”奇香的晨风拂过邯郸街头巷尾时,整个城市仿佛被投入了一锅滚油,瞬间沸腾起来。
“驴肉火烧!陈记秘制驴肉火烧!香酥软烂,入口即化!一个只要五文钱!”清脆响亮的吆喝声在陈默工坊门口、在各大饼铺前此起彼伏。伙计们熟练地剁着深红油亮的酱驴肉,将其塞进刚出炉、烤得金黄酥脆、热气腾腾的“火烧”里。那浓郁的、霸道的肉香酱香,混合着面饼焦香的独特气息,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扯动着每一个路人的嗅觉神经。
起初,人们只是好奇地驻足围观,对着那灰驴肉做成的吃食指指点点,眼中带着疑虑和一丝鄙夷。“驴?那劳什子不是拉磨驮货的吗?肉也能吃?怕不是穷疯了?”
“闻着倒是真香……可这……”
然而,当第一个按捺不住好奇的汉子,抱着“试试就试试”的心态,掏出五文钱买了一个,并当街狠狠咬下第一口时,所有的质疑瞬间被击得粉碎。那汉子眼睛猛地瞪圆,咀嚼的动作骤然停顿,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被巨大的满足感所淹没。他顾不上烫,也顾不上说话,只顾着大口吞咽,肉汁顺着嘴角流下也浑然不觉。这无声却极具说服力的吃相,比任何吆喝都管用。
“给我来一个!”
“我要两个!”
“排队!别挤!给我留三个!”
刹那间,观望的人群炸开了锅。五文钱一个的价格,对于邯郸的普通百姓来说,既能解馋又不至于太心疼。那前所未有的、浓郁复杂到极致的肉香,那酥烂入味、满口生香的奇妙口感,彻底征服了邯郸人的味蕾。买到的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烫得龇牙咧嘴也舍不得停下;没买到的伸长脖子焦急等待,口水咽了又咽。陈默工坊门口和合作饼铺前的队伍,迅速蜿蜒成长龙,比购买“雪花盐”的队伍更加狂热、更加喧嚣。那“呃啊——呃啊——”的驴叫声,伴随着酱肉和面饼的浓香,竟成了邯郸城最新鲜、最诱人的市声。
“驴肉火烧”之名,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邯郸的大街小巷,成为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原本被视为低贱、腥臊的驴肉,在陈默的神奇酱料和精心烹制下,完成了从“穷鬼食物”到“风靡全城”的华丽逆袭。这小小的肉夹火烧,为陈默的财富之河,注入了一股更为汹涌的洪流。
然而,在这烈火烹油般的繁华盛景之下,一股冰冷的暗流,正悄然涌向陈默。
几家欢喜几家愁,邯郸城东,一座深宅大院,门楣高耸,黑漆大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黄铜兽头门环,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煊赫。庭院深深,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无不透着精心雕琢的富贵气。然而此刻,正厅之内的人,全然没有了欣赏美景的心情,气氛冰冷到如同暴雨将至。
上首,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榻上,斜倚着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织锦深衣的中年男子。他面皮白净,保养得宜,但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细长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妒忌。此人正是邯郸城本地商贾巨擘,以贩盐起家、势力盘根错节的猗顿。他手中捏着一只精美的玉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杯中价值不菲的佳酿,那醇厚的香气此刻却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致。